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伴着天地间的一瞬白,雷云消失了。
灵脉异动平息了,就连雨也停了。
天光重新照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
天地间的空气清新无比,像是被雨水洗过一遍。
袁眠竹也将自己的洞府重新放了出来。
石桌石凳、茶壶茶杯、窗台上的花盆、那片桃林,一件一件从虚空中落回原位。
桃花树重新扎进土里,花瓣上还挂着雨珠。
而此时,高天中的莫韵却已经僵在了原地。
她的怀里,济源完好无损地躺着。
他的身上没有新的焦痕,呼吸也还在,心跳也还稳。
可他却没了意识。
他的眼睛闭着,脸色平静,像是睡着了。
可莫韵知道这不一样。
他的肉身活着,灵魂却已经不知所踪。
她抱着他,整个人木在半空。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冲过来时环住他的姿势,手臂僵着。
她不可置信地抬手,轻轻在济源眉心点了一下。
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温的,软的,可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眉心深处本该有灵魂的波动,有意识的流动,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空的,像是一间搬空了的屋子,只剩下四面墙。
“灭、灭神劫?”她颤着手,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
她的手脚逐渐变凉。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怕说出口就成真了。
万念俱灰下,她抱着济源落了地。
她的脚踩在碎石上,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济源,一步一步往前走。
刚回到地面,袁眠竹便凑了上来。
她脸上还带着刚才“说服”那群老祖的得意,嘴刚张开想说什么,可刚看到济源,她也愣了一瞬。
她盯着济源的脸看了两息,又看了看莫韵的脸色,然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目送着莫韵抱着济源进了侧房。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一声,可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
天地无声。
风卷着血腥味冲入鼻腔,黏腻的触感伴着湿滑的包裹感将济源唤醒。
那味道又腥又稠,像是铁锈混着腐肉,从鼻孔一路灌进喉咙,呛得他胸腔发闷。
黏腻的触感来自他身下,湿滑的包裹感来自四面八方,他整个人像泡在一口温热的浆糊里,皮肤上糊满了厚厚一层东西。
济源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这里的天是淡紫色的。
那紫色不浓,像是被人用颜料淡淡刷了一层,又像是黄昏和黎明同时挤在了一块。
天上的太阳中隐隐可以看见一只三足金乌盘着,那金乌通体漆黑,只有轮廓,像是一团烧焦的影子,翅膀收拢,头埋在胸口,一动不动。
还有周围的环境……
“唔!呕——”
心口猛地一沉,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胃里一阵翻涌,酸水冲到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倒不是他承受能力差,只是这里的环境,就算是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也不一定受得了这幅场景。
他见过死人,也见过不少死人,可他从没见过这么多死人堆在一起,堆成山,堆成河,堆成天地间唯一的风景。
济源甩了甩手上的血,勉强撑着身底不知道是哪位兄弟的半截尸体站起了身子。
那半截尸体已经凉透了,皮肤发灰,断口处露出森白的骨茬和暗红的肉。
他手掌按上去时还能感觉到皮肉下陷的触感,黏腻湿滑,像是按在一团泡烂的泥里。
河里流的是血,那河不宽,水流也慢,可整条河都是暗红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偶尔翻起一个泡,泡破了便散出一股更浓的腥气。
天上好像也在下着淡淡的血雨,雨丝很细,落在脸上像是一层薄雾,可伸手一抹,掌心便染上一片浅红。
还有远处的山!
那根本不是山!那是骸骨和碎肉堆积成的一个尸堆!
那些骨头横七竖八地插着,有的粗如房梁,有的细如手指,碎肉挂在骨缝间,有的还连着筋,有的已经发黑。
那山很高,高到遮住了半边天,高到济源仰头都看不到顶。
济源不敢再看。
他的身上也满是鲜血,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重。
但好在都不是他自己的。
他抬脚,落脚,每走一步都会踩到一块碎肉,都会激起一道血做的水花。
脚下的触感软硬不一,有时踩到骨头会滑一下,有时踩到肉会陷下去。
他走了几步,鞋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