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震目光阴鸷地扫了一眼江允直,手扶上腰间长剑,一步一步朝着橱柜走去。
“啪——”
那橱柜却自己打开了,一个头发蓬乱的年轻人从里头钻了出来,边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江源?”
江允直愣了愣,脸色一沉,“你在这里做什么?”
“找书呢,找着找着睡着了,昨晚和老张他们打马吊打得太晚,早上直打瞌睡。”
江源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江允直身侧的中年男子身上,疑惑问道:“这是……”
“住口。”
江允直断喝一声:“目无尊长成何体统!”又看向赵震,“此乃东原郡郡守赵大人。”
江源恍然大悟,懒洋洋叉手行礼:“原来是赵大人,大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爹,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
话语轻佻无礼,赵震含笑点了点头,江允直脸色铁青,对着江源喝斥:“还不快滚?”
江源嘿嘿笑了两声,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犬子无礼,让大人见笑了。”江允直笑得有些勉强。
“令郎天真烂漫,不是坏事。”赵震摆了摆手,忽而话锋一转,“江兄,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令正、令郎多想想才是。”
茶室里突然寂静。
江允直不说话了,花白的髯须有些僵直。
赵震呷一口茶,满意的喟叹一声,“好茶。”
他盯着杯中香茗,意味深长道,“好茶不多见,用一点,少一点,可别白白浪费。”
说完这句话,他便搁下茶盏起身,走至门口时,忽又想起什么,站定道:“对了,钱有富的那个女儿,也别忘了继续找。”
日头更亮了,江允直陷在半面阴影里,宛如一尊枯坐的雕像,任由晦暗爬上他身躯。
直到门外传来江夫人的呼唤,江允直才蹒跚着起身,待他离开不久后,茶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个人偷偷跑了进来,左右看了看,走到那扇巨大的杉木橱柜前,将门打开。
柜子里的人蜷缩成一团,抱着双臂,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
江源没注意到钱小玉神情,只听着外头动静,一面将她拉起来,“还好我反应快,这里太危险,走!先去我屋躲着。”
他拉着钱小玉出门,趁仆妇没注意,带她回了自己房中。待在屋里坐下后,确认四下并无下人靠近,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不说话?”江源转头。
一路上,钱小玉都沉默得过分。
钱小玉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书案前,拿起纸笔,按照自己记忆中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复杂又陌生,像偶尔经过寺庙里贴着的杂符,花纹繁复,看不明白,却叫人心生畏惧。
她扭头,听见自己生涩的声音。
“江源,你认不认识这两个字?”
江源走过来,看清纸上的墨字,愣了一下。
“菹醢……”
“是什么意思?”
江源想了想,回道:“我在我爹的《刑律》上看过,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种将人剁成肉酱的酷刑……你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