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照了照。
棣棠落在乌发之中,绽放得更加鲜妍,镜中少女一双眼睛灿然明亮,神采焕发,十分动人。
钱小玉点头,抚着棣棠花瓣感叹:“天生丽质难自弃,怎么这么会长呢。”
又满意地摘下花簪放好,取出账本,提笔写下今日买菜花用,一笔一笔算好了,才将账册合上,重新放回桌屉。
放回桌屉时,一眼就看到放得端端正正的手札。
是那本写着佛语的手札。
自打来凤楼后过,这手札已于她无用,本想找个时辰烧了,奈何这几日因家中多一个人一时没顾得上。想来是钱有富帮她收拾屋子时顺手给她塞桌屉里了。
钱小玉把手札拿出来,随手翻了翻,字迹还是原来的字迹,不过不知是不是她错觉,手札上的墨痕似乎比先前黯淡了一点。
她还记得不久前,自己试图在手札上写字,可笔尖落在纸上时却落笔无痕,很是奇特。
窗外雨声“沙沙”作响,方才算账的笔墨还未用完,砚台里凝着一点乌色。
她提笔,随手在手札墨字下的空白处胡乱一划——
唰。
一道清晰的墨痕出现在眼前。
钱小玉呆了呆。
怎么突然能画上去了?
她揉了揉眼睛,墨痕仍在并未消失,于是凑近前来,不信邪地又画了几笔。
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王八跃然纸上。
小王八四脚划拉,尾巴短短,还不忘在屁股后头添上一个圆蛋。
钱小玉乐不可支,正想再多画两笔,突然间,像是被定住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隔着门传来钱有富起伏不定的鼾声,院子里急雨打在屋瓦之上,噼啪作响,那张方才还空白着的小王八底下,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她也没有动笔,但那行字就这样突兀的凭空出现了。
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坐在桌前,握着看不见的笔,在她手札上慢慢写下一句: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