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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玉搁下笔,心中有些奇怪。
明明蘸了墨,在别的纸上写也没问题,偏偏落在手札上时,什么也没有。
仿佛无形中有一只手,正随着她笔尖将笔下痕迹抹去。
可是上次回骂时,还能写得出来。
莫非是因为对方被骂得害怕了,干脆使了个法术,禁止她在纸上落笔?
这么输不起?
须知她骂人还不及晴云娘的一半。
正暗自腹诽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钱小玉收起手札,板起一张脸来,敲门声执着几下,变成了钱有富讨好的声音:“我进来了?”
钱小玉仍是没作声,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钱有富的笑脸从门后露了出来。
“叫你吃饭也不吭声,”钱有富把手里的盆碗搁在她桌上,谄媚道:“尝尝,你爱吃的梨炒鸡。”
钱小玉扫了一眼。
深蓝粗瓷盘上,盛着刚炒好的雏鸡肉片,佐以切得薄薄的雪梨、香覃,一眼望去,热气腾腾,清甜鲜香。
钱有富偷鸡是祖传手艺,烧鸡的手艺比偷鸡还要更胜一筹。
少时钱小玉与他相依为命,四处漂泊,有时饥一顿饱一顿。
有一次,钱有富的钱在赌场花光了,二人饿了一天一夜,钱有富实在没辙,冒着风险去酒楼后厨偷了只刚拔毛的鸡,刚出门就被伙计发现了。
钱有富被人追上堵在巷子里狠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回了家,年幼的钱小玉吓了一跳,钱有富却从怀里掏出一只血淋淋的鸡大腿。
挨打前,他眼疾手快扯了块鸡大腿塞进怀里没被发现。
父女二人将鸡腿上的肉一点点剔下,捡了门口别人不要的烂梨,削去烂掉的部分,用剩下的梨肉做了一盘梨炒鸡,又把剩下的鸡骨头放锅里熬煮了一碗清得发亮的鸡汤,钱小玉吃完了炒鸡肉,钱有富把鸡骨头上的肉都啃光了。
这道名菜就此保留下来。
后来家中但凡发生喜事,钱家的饭桌上,总少不了一道梨炒鸡。
“哎唷唷,这是谁家姑娘长这么好看!生气也好看,都能进宫当娘娘了。”钱有富边吆喝边夹了一筷鸡肉送到钱小玉嘴边:“快尝一口,凉了味儿不对了。”
钱小玉撇过头。
“还气呢?”钱有富睨着女儿神情,搁下菜盘,讨好开口:“怎地今天气性这么大?”
钱小玉仍是不吭声。
“咋还记仇了,”钱有富服软,“爹方才同你玩笑,还能逼着你嫁吗?不喜欢就算了。”
“你为啥非要将他带回屋?”钱小玉终于说话。
钱有富小声道:“我就是想着,要是富家少爷,要么攀门姻亲,要么,你和他结个义兄义妹,将来于你婚嫁也有好处……再不济,救了这等人,又在咱家住着,他总要表示表示,给点银两,说不准大方点,咱能赚得不少。”
钱小玉叹了口气,转过头面对着他。
“爹想贪便宜,也别顾头不顾腚,万一他一个铜板也不给呢?”
“那就只好自认倒霉了。”钱有富两手一摊,“就像赌钱,赔得多,赚得多,不押注,怎有得赚?”
见她神色略有缓和,钱有富又赶紧把筷子往她手里塞,讨好道:“但是玉儿,你刚刚生气归生气,也不能说什么给人当妾的气话。真是往爹心里扎针哪。”
钱小玉冷笑:“咱家这身份,想攀高枝,当然只有做妾。”
“胡说!”钱有富道:“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小玉吗?”
钱小玉:“有钱的钱,金枝玉叶的玉。”
可惜她并没有钱,也不是金枝玉叶,还穷得令人发笑。
钱有富认真说道:“不错,在爹心中,你就是爹的金枝玉叶、掌上明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配得上,岂有给人当妾的说法?谁敢让你做小,老子一铁尺戳死他!”
“噗嗤”一声,钱小玉没忍住乐了,又重新板起脸接过竹筷,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梨子的清甜与鸡肉混在一处,新鲜甘美,白日嘴里的涩意也一扫而光。
钱有富松了口气:“你也甭操心,爹打听清楚了,这人后日就要启程回家,至多也就在咱家住两日,两日饭食爹还是供得起的。咱这叫花小钱得大利。”
“你是不是又去赌了?”钱小玉警觉。
“没有没有!”钱有富矢口否认,“剩点钱都买鸡了,哪来的钱去赌。”
钱小玉哼了一声,起身走到床边一只黄木箱子跟前,打开箱盖,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她的衣裳,又伸手从箱子里掏出一只陶罐子来。
她把陶罐子晃了晃,“哗啦”一下,倒了满床的铜板,从其中捡起一小块指甲大的碎银,塞到钱有富手中。
“这……”钱有富受宠若惊。
“拿着吧。”钱小玉没好气看一眼门外的方向,讽刺道:“家里多了个人,做饭不得多做一份,总不能让富家少爷受了苦,回头好处没捞着,还嫌咱家寒酸。”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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