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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骨天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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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醒梦(2 / 3)
米。

    “我娘说饼太干。”

    谢衡看着那碗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接了。

    水能进嘴,却顺着干枯喉骨直接漏出来,沿胸前衣襟滴到地上。阿禾眼睛一下睁大。

    谢衡低头看自己漏水,沉默半晌:“确实不太体面。”

    阿禾蹲下去,用袖口擦地。

    “没事,我爷爷喝酒也会洒。”

    “你爷爷还活着?”

    “不在了。”

    “想他?”

    孩子认真想了想:“有时候。主要是他会给我留鸡腿。”

    谢衡看着他。

    几百年前史书写过他的十七场大战、九道新政、三次宫变,从没写过他有没有给谁留过一只鸡腿。

    他忽然转头问谢听雪:“我给后人留下什么?”

    谢听雪很诚实:“麻烦不少。”

    谢衡点点头:“听着像真的。”

    钱掌柜看着地上那两粒米,弯腰捡进掌心:“别浪费。”

    谢衡道:“掉地上的也要?”

    “洗洗还能喂鸡。”

    “你们现在缺成这样?”

    “不是缺。”钱掌柜把米粒包进纸里,“习惯。”

    谢衡看着他,忽然没有再问。

    谢听雪看着那点被咬碎的饼,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下山吃路边烤饼。师父嫌油,她却一口气吃了两个。很小的记忆,和眼前几百年前的死人没有关系。

    可她忽然明白,谢衡刚才为什么点头。

    人活过的痕迹,往往不是诏书。

    是饼,是怕,是做错的事,是后来不敢承认的夜。

    殿中另一具帝尸突然发出低笑。

    铁冠帝尸。

    “软弱。”

    谢衡没有回头。

    铁冠帝尸一步步走下台阶。

    “国亡,是因为不够狠。”

    他胸前帝印比任何一具都亮。

    “死后还能重掌旧权,是天命未绝。你却坐在门槛上吃贱民的饼。”

    谢衡道:“你吃过吗?”

    铁冠帝尸停住。

    “什么?”

    “这种饼。”

    “朕为何要吃?”

    “那你怎么知道你的国是什么味道?”

    铁冠帝尸眼里的金光骤冷。

    “放肆。”

    这一声落下,殿中三盏帝灯同时爆出火花。

    他的手掌朝谢衡抓来。

    谢听雪先动。

    伤腿不适合冲,她从来不跟自己较劲。剑鞘在地上一点,借那一瞬撑力把身体送出半步,剑锋没有刺铁冠帝尸的手,而是沿他手臂外侧滑上去,精准切中肘后一道最亮金线。

    铁冠帝尸手臂一沉。

    谢衡仍坐着。

    直到那只手距他面门不到一尺,他才偏头。

    掌风擦过耳侧,撞碎门框一角。

    “你年轻时也这么急?”谢衡问。

    “朕不需要你教!”

    铁冠帝尸反肘横扫。

    谢听雪来不及全撤,剑柄顶住肘尖,整个人被撞得横移。伤腿一落地,膝盖当场软了一下。

    陆临渊从侧面接住她。

    她第一句不是“没事”。

    “他的线在脊后。”

    陆临渊点头。

    两人一扶一放,没有多说。

    程峤已经从另一侧绕后。他右肩不能大摆,便把短槊反握,像用一根粗铁钉,贴着铁冠帝尸后背往下一压。

    槊尖卡进脊骨两节之间。

    “陆临渊!”

    “看见了。”

    照骨落下。

    铁冠帝尸脊后果然有三道粗金纹,最上面一条写着极深的字。

    【帝不可疑己。】

    陆临渊眼神一冷。

    怪不得。

    一个掌权的人若连怀疑自己都不允许,最后只会越来越确定所有错都在别人。

    “顾长庚,压他左侧!”

    雷丝从柱后飞来。

    铁冠帝尸被程峤卡住脊后金纹时,谢衡忽然问谢听雪:“你怕过吗?”

    “怕什么?”

    “怕自己做错。”

    谢听雪剑势不停,贴着对方肘窝挑开一缕金线:“每天。”

    谢衡一怔。

    “那你怎么下剑?”

    “先看清能看清的。看不清就留余地。”

    “若没余地?”

    谢听雪停了半息。

    “那就认。”

    “认错?”

    “认代价。”

    谢衡听完,没有说这答案好不好,只低声道:“我年轻时没人这么跟我说。”

    谢听雪回得很淡:“有人说,你也未必听。”

    铁冠帝尸被电得肩骨一颤,却在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