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你嘴多,它嫌烦。”
城上,陆临渊没有下去。
他必须压住城印。
每有一根铁柱落地,帝印便往外挣一次。
到第二十根时,挣力已经大得像一匹疯马。
陆临渊左手按印,右手照骨,肩臂筋肉一根根绷起。
鼻血又落下来。
韩震急道:“用其余六印压它!”
“不能用。”
“为何?”
“他们等的就是九印一起动。”
“可门要破了!”
城外第一架撞车已经压到东门。
“咚!”
门后数十名守卒同时后退半步。
第二撞。
门闩裂开细纹。
陆临渊眼角抽了一下。
帝印在掌中几乎要把骨头震裂。
就在这时,城下忽然传来孩子哭声。
不是城内。
是护城沟边。
一辆装尸的破车翻在沟侧,车底竟蜷着一个活人孩子,不知是沿途被抓还是一直躲在尸堆里。刚才冲击把他甩出来,正好卡在两军之间。
程峤看见了。
谢听雪也看见了。
第十九根铁柱就在孩子右侧不到两丈。
负责钉柱的人已经抡锤。
谢听雪原本能先挑柱根。
她改方向了。
没有犹豫。
一步斜切。
剑先到那名抡锤人的手腕。
不是斩断,只切开握力。
铁锤落地。
她顺势俯身,一把抄起孩子腰带往后甩。
“程峤!”
程峤把盾往地上一插,接住孩子。
就是这一停。
第二十根柱落地。
城印猛地脱手。
陆临渊只抓住一角。
掌心皮肉瞬间被印棱撕开。
城外黑幡同时扬起。
东门上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暗金字。
【危。】
韩震脸色发白:“九印要来了。”
果然。
远在九灯殿的其余六印同时离台。
不是飞向陆临渊。
而是直奔东门外的三十六根铁柱。
“关门!”陆临渊喝道。
程峤抱着孩子往回冲。
谢听雪最后一个退。
门缝合拢前,三支弩箭追着她后背射来。她挡掉两支,第三支角度太低,擦进左腿外侧。
箭头带出一片血。
她身形一晃。
程峤把孩子往守卒怀里一塞,转身就要冲回去。
谢听雪已经自己跨进门。
“别出来。”
门轰然合上。
她靠着门板喘了一口气,低头折断露在外面的箭杆。
姜小禾冲上来,第一句就是:“坐下。”
“先看孩子。”
“孩子没中箭。”
“那就好。”
“所以现在坐下。”
谢听雪坐了。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脸上全是尸灰,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小木马。
钱掌柜蹲在他面前,想把自己的薄荷药布递过去。
孩子闻了一下,哭得更厉害。
钱掌柜尴尬收回:“确实有点冲。”
门内,小杏被抱进药棚后一直死死抱着木马。姜小禾一摸她左肘就知道脱了臼。孩子刚才吓得太厉害,竟一直没喊疼。姜小禾指着程峤:‘看他脸上是不是又多一道口子。’程峤正在擦血,立刻道:‘我听见了。’姜小禾头也不抬:‘闭嘴。’
小杏真的转头看他。姜小禾趁这一瞬托住孩子手臂,拇指压住肘窝,向外一送再回旋。‘咔’一声,小杏这才哇地哭出来。程峤脸都皱了:‘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姜小禾道:‘你上次脱臼也是这么接。’‘我能忍。’‘她也忍了半天。’程峤顿时不说话了。
孩子哭够后忽然问,外面那些装尸的车里是不是全是死人。她娘也在里面。钱掌柜蹲下问名字。‘杏娘。’‘姓呢?’‘大家都叫她杏娘。’钱掌柜就在纸上写下杏娘两个字。小杏问能不能找到。钱掌柜没有说一定,只道:‘我尽量。’
又一记撞击震下药棚灰尘。小杏缩了一下。程峤把短槊靠在她旁边:‘看着这个。’‘为什么?’‘它在,门就在。’姜小禾难得没拆台。城外在争九印,药棚里一个孩子只关心娘还在不在,这两件事离得不过一堵墙。
小杏被安置到内街后,程峤还真把自己的短槊留给她看了一会儿。等他要重新上墙,孩子抱着槊杆不肯松。程峤蹲下,好声好气说了半天没用,最后只能道:‘我不用它,外面的人真会进来。’小杏这才松手,却把那枚小木马塞进他掌心:‘那你拿这个。’
程峤盯着木马,脸上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