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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骨天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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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谁刮旧诏(2 / 3)
程峤眼神一下醒了。

    纸人的手已经碰到他脸侧。

    他突然反手握刀。

    不是横斩。

    刀尖先从纸人手腕刺入,再一路往上挑。薄纸裂开,里面没有血,只有一束捆得极细的发丝。

    程峤看见那束头发,眼眶红了一下。

    “这是我娘下葬时剪的。”

    灰衣人没说话。

    “你们挖过她的坟?”

    这一句比怒吼更低。

    下一刻,程峤整个人冲了出去。

    他用的是城守军最笨的破门刀。

    第一步沉,第二步更沉,第三步时刀已经压到腰后。灰衣人短凿点向他肩井,想用小巧卸重刀。程峤却根本不收力,左肩主动迎凿。

    噗。

    凿尖进肉。

    他借这一瞬把人卡在自己近身范围里。

    厚背刀根本挥不开。

    于是他松刀,直接一头撞过去。

    砰!

    灰衣人鼻梁隔着祭布都塌了。

    程峤左手抓衣领,右膝顶腹。对方弓身时,他才重新捡刀,用刀背狠狠干在短凿手腕上。

    骨裂声很清楚。

    “谁让你挖的?”

    灰衣人咬牙不答。

    程峤第二下又要落,陆临渊从侧面扣住刀背。

    “留活口。”

    “他挖我娘。”

    “我知道。”

    “松手。”

    “先问完,再算你的账。”

    两人僵了半息。

    程峤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最终,他把刀背压低了半寸。

    “你问。”

    谢听雪那边已经和第二名灰衣人交上手。

    对方短凿只有尺长,专打手腕、肘窝、肩缝。谢听雪左手剑长,近身反而吃亏。第一轮她连退两步,剑锋只擦破对方袖口。

    灰衣人第三凿直点她右腕旧伤。

    显然看出来了。

    谢听雪眼神冷了。

    她没有藏伤,也没换方向。

    短凿逼近时,她突然把右手送上去。

    对方一怔。

    凿尖刚贴到护腕,谢听雪右手五指猛地一扣,竟直接抓住了凿柄。

    旧伤疼得她额角当场冒汗。

    可她只需要这一瞬。

    左剑弃长取短,手腕向内一折,剑柄尾端先撞对方下巴。灰衣人头一仰,她肩膀已经挤进对方胸前,左肘上顶,剑刃贴着自己肩侧向后抹。

    不是抹脖子。

    是削掉蒙脸祭布。

    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露出来。

    最多二十岁。

    谢听雪动作停了半分。

    灰衣青年却趁机一脚踹她小腹。

    她后退两步,撞上竹架,右腕疼得几乎松手。

    “年纪小,不代表手轻。”她说。

    青年喘着气:“我十二岁就在这里守诏。”

    “谁教你的?”

    “师父。”

    “师父呢?”

    “上一代守诏人。”

    “再上一代?”

    青年不说话了。

    顾长庚在旁边忽然问:“你们守了多少代?”

    “九代。”

    “守什么?”

    青年看着满院燃亮的旧字,低声道:“守乱。”

    这两个字落下时,屋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第三名灰衣人点燃了后库。

    火一下窜上屋梁。

    “旧卷!”顾长庚脸色大变。

    众人同时转身。

    后库里全是青石城三百年来的祭文、祖谱、旧诏残卷。火从最里面烧起,靠墙那一排已经红透。

    钱掌柜抄起水桶就冲。

    姜小禾一把把他拽回来:“烟有毒!”

    “里面有账!”

    “你命不是账?”

    “不是我的账,是十一万人的名字!”

    钱掌柜挣开她,把湿布往脸上一蒙,还是冲了进去。

    姜小禾骂了一句,也跟着冲。

    温情从来不是站在火外面说好听的话。

    是两个人进去以后,一个负责拖箱子,一个负责骂对方别死。

    陆临渊和谢听雪很快加入。程峤没有去救纸人,先把那束属于母亲的头发从碎纸里捡起来,塞进怀里,然后扛起整柜旧卷往外冲。

    大火烧了半个时辰。

    最终后库塌了一角,但最底层的一只青铜长匣被抢了出来。

    匣上没有锁。

    只有九个被凿坏的圆孔。

    顾长庚打开时,里面躺着九张拓本。

    九朝各一张。

    每一张第二行都被刮过。

    只有最旧的那张,因为当年拓墨渗得太深,刮掉表面后,纸背仍留出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