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世,后世危乱,可代行国权。】
谢听雪看完,没有说话。
钱掌柜也难得没骂。
因为第一行数字太重。
四十七万人。
如果真有过那样一场乱,第一批造责任壳的人未必在想怎么夺权。
他们可能真的只是不想再看见一次。
黑柱侧面还嵌着一块很小的铜片。
顾长庚把灰刮掉,发现不是制度条文,而是一封被压成薄片的旧信。
字迹已经发绿。
【吾弟景安:】
【疫城封门第七日,父皇已殁,六叔各持一印,无人肯先开国仓。城南死者堆至桥下。】
【我今日自愿留骨。若后世再逢此乱,至少先让仓门开。】
【但若后世已有能担责之人,莫叫死人压着活人。】
【危时借我,危过还权。】
信到这里断了。
落款只有一个“晟”字。
钱掌柜看完,半晌没说话。
“这人……”
“青梧开国太子,梁晟。”未来楚玄微说,“第一具责任壳的自愿者。”
“后来呢?”
“疫乱平后即位三年,病死。”
“那他的壳呢?”
未来楚玄微看向库房深处。
“第一批实验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他留下太多自己。”
顾长庚翻过铜片。
背面果然有后来补刻的评语。
【帝识过重。遇后世饥荒,拒绝封仓,私放粮三次。】
【判定:情志干扰代行。】
【改制:削记忆,留职责。】
姜小禾盯着“私放粮”三个字:“救人也算干扰?”
“对系统来说。”陆临渊说,“他没有按预设顺序。”
谢听雪却看着信里最后那句。
危过还权。
她轻声说:“最早的人写了退出。”
顾长庚点头:“后来被删了。”
“谁删的?”
未来楚玄微没有马上答。
他走到黑柱背后,指了一个被磨平的凹处。
“这里原来有一条。”
现世楚玄微用指腹摸过去。
磨痕很旧,不像自然风化,更像有人一遍遍用砂石磨到字彻底消失。
“写什么?”
“危止则退。”
四个字。
比整个壳库的金纹都简单。
却被磨得一笔不剩。
钱掌柜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这次没人嫌他粗。
因为坏掉的不是一开始想救人的念头。
是后来有人发现,只要“危机”一直在,死人就可以一直替活人做决定。
于是最早那句“借我”,慢慢变成了“归我”。
陆临渊继续往下看。
第二层刻字明显晚很多。
【帝识不稳,易生私愿。】
【削记忆,留职责。】
第三层更晚。
【帝骨稀少,候壳可替。】
【取适配者,去名籍,空四宫,待印。】
姜小禾低头看向那些石床。
沈七还被钱掌柜背在后面。
他也看见了。
“取适配者。”
他轻声念。
“我就是适配者?”
没人立刻回答。
姜小禾走过去,蹲到和他平视的位置。
“你先是沈七。”
“可我全名都不记得。”
“那就先叫沈七。”
“以后呢?”
“以后想起来就换回来。”
“想不起来?”
姜小禾想了想:“那你自己取一个。”
沈七怔住。
“还能自己取?”
“名字又没长在天上。”
钱掌柜背着他,忍不住插嘴:“想取贵气点的,我可以收费帮你参谋。”
“你闭嘴。”姜小禾和顾长庚同时说。
壳库里竟有几个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却让那些刚醒来的候壳眼神出现了一点迟疑。
就在这时,中央黑柱震了一下。
所有金索同时绷紧。
未来楚玄微脸色骤变:“它在重编。”
“什么意思?”
“我们让候壳恢复自我,它会把‘自我恢复’判成故障。”
柱上浮出新字。
【候壳偏离。】
【执行清空。】
下一刻,石床下方同时响起液体奔涌声。
姜小禾最先闻到味道。
“防腐液!”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