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微站在城楼上,穿黑白监袍,面前悬着一张巨大的棋盘。棋盘上三十六处火点已经熄了三十五处,只剩最后一处。
城下有人喊:“开门!”
也有人喊:“不开能少死十万人!”
未来的楚玄微没有回头。
他落下一枚黑子。
城门封死。
门外三万人被黑潮吞没。
殿里一片死寂。
韩照川声音更冷:“还要查什么?”
“此人未来为保十万,舍三万。”
“今天不封,来日谁担?”
这一次,不只玄律宗。
另外几宗也有人起身。
有人赞同先拘。
有人主张废掉楚玄微经脉。
更有人直接说:“既然未来能杀三万,何必等他走到那一步?”
楚玄微靠在柱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临渊把酒葫芦递回去。
他没接。
“怎么?”
“忽然不想喝。”
这句话比什么都不对劲。
陆临渊看了他片刻,也没劝。
楚玄微一直盯着河梁城那一幕。
半晌才道:“那城外三万人里,有孩子吗?”
韩照川皱眉:“影中看不清。”
“老人?”
“看不清。”
“他们为什么在城外?”
“不知。”
“黑潮从哪来?”
“不知。”
“城里十万人若开门一定会死?”
“未来影证如此。”
楚玄微笑了一下。
这回真像平时那个欠揍的老骗子。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我最后下了一枚棋。”
“然后就准备现在先废了我?”
韩照川道:“若一把刀注定杀人——”
“人不是刀。”
一直没说话的谢听雪开口。
她站在陆临渊右侧,剑尖还滴着刚才削断锁索时留下的铁屑。
“我十年前也是你们嘴里注定会反的人。”
“谢氏血脉,昭宁旧号,皇族逆案。”
“照你们的说法,当年直接杀了我最省事。”
殿里有几个人脸色不自在。
谢听雪却没有趁机骂谁。
她只问:“现在谁敢替十年前的人说,他杀我是对的?”
没人答。
韩照川脸色更沉:“你是在以个案否定天机。”
“我是在说。”
谢听雪抬眼。
“你若真怕未来,就去改未来。”
“杀现在的人,算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一名玄律宗年轻弟子忽然冲出。
不是冲楚玄微。
冲陆临渊。
他脸色发白,像受了极大刺激,嘴里反复念:“不能让他成共主……不能让他成共主……”
刀光直取陆临渊后颈。
谢听雪就在旁边。
她可以一剑杀人。
可剑出一半,她手腕忽然下沉。
剑锋没有入喉。
改斩刀背。
当!
年轻弟子的刀被震脱手,虎口当场裂开。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右手一翻,从袖中抖出一枚黑棋,直接按向自己心口。
顾长庚比所有人都快一步。
雷线绕指。
“啪”地缠住那枚棋。
棋子炸开。
年轻弟子浑身一软。
陆临渊上前托住,没让他的后脑撞地。
少年倒在他臂弯里,还在发抖。
“我看见了……”
“什么?”
“我师父死在你手里。”
“什么时候?”
“三十二年后。”
少年眼泪突然掉下来。
“他把我养大。”
“我不能看着他死。”
这句话让殿里的争吵短暂地停了一下。
陆临渊没有说“那是假未来”。
也没说“你被骗了”。
他先把少年扶到柱边坐下。
叶观澜已经过来,用布按住少年裂开的虎口。
少年下意识想抽手。
“别动。”
“我刚才要杀他。”
“所以呢?”
“你还救我?”
叶观澜低头打结。
“你要杀他,等你清醒再算。”
“血现在得先止。”
她系得不算温柔。
少年疼得吸了口气。
“太紧了。”
“活该。”
钱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