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知道谁塞的。”
司官咬牙不答。
谢听雪剑锋往下一沉。
血立刻从领口渗出来。
“我耐性比他差。”
司官终于开口。
“回身井!”
“那里只负责抽取和分装,我没见过上面的人!”
“谁下令?”
“黑日内廷。每三十七日送一批记忆进去,出来时换成不同的‘人’。有人当火奴,有人当探子。”
他看向七个矿工。
“还有人专门等外乡人认亲。”
陆临渊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是烬朝的回身井。
邹成海捂着胸口说,回身井一共有三十七座,围着黑日地脉分布。他们被抓进去时,先抽记忆,再灌进别人的记忆。至于为什么偏偏灌陆守石的,他不知道。
桑伯在看台上听见“三十七”,手里的钥匙一把把响起来。
“三十七座水锁。”
楚玄微低头看他:“也是旧数?”
桑伯点头:“祖上传下来就是三十七。没人知道为什么不能三十六,也不能三十八。”
陆临渊没有接着问。
现在问不出答案。
司官却已经往后退。
“火令。”
陆临渊伸手。
司官不动。
谢听雪的剑尖抬了一寸。
火令立刻飞过来。
一块巴掌大的暗红铁片,背面刻着半轮太阳。
陆临渊握住的瞬间,整个火狱地面发出低鸣。
那七把矿锤同时震动。
黑日上空,三短一长的敲击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给所有人听。
只在陆临渊耳边。
火令里传来一个苍老声音。
“来日心。”
不是陆守石。
陆临渊抬头。
火狱上方的天空出现一道竖直裂口。
黑日投下一条火路。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披残旧帝袍的男人。
他的皮肤像烧过的陶,裂缝里全是光。
“赤曜帝。”桑伯跪下去。
有人跟着跪。
也有人没跪。
赤曜帝没有看他们。
只看陆临渊。
“带火令来。”
“我爹呢?”
“你先回答朕一个问题。”
“没空。”
赤曜帝眉头微皱。
陆临渊已经踏上火路。
“人都在你太阳里了,还问什么问。”
谢听雪紧随其后。
顾长庚等人也要上,火路却在第三人脚下断开。
赤曜帝只准两个人进。
“我去。”谢听雪说。
顾长庚看了陆临渊一眼:“活着回来再吵。”
“我什么时候——”
谢听雪扯住他衣领往前拖:“走。”
日心里没有火。
反而很冷。
四周悬着无数透明人影。
旱死的人。
战死的人。
缴寿死的人。
他们被压成一层层薄影,围着太阳缓慢转。
赤曜帝站在最中央。
“烬朝四百年前大旱,十三城断水。朕以帝寿燃日,引地火融深冰,救下七百万人。”
陆临渊看了一圈。
“后来呢?”
“后来朕死了。”
“太阳没死。”
赤曜帝沉默。
这就是问题。
第一代黑日烧的是帝王自己的命。
第二代开始烧宗室。
第三代烧军。
再后来,火律改成“天下共担”。
共担的结果,是最先烧掉那些没有资格说不的人。
赤曜帝看着自己掌心:“朕醒来后,已经认不出这轮太阳。”
“那你还护着?”
“若它熄灭,烬朝今夜便会冻死一半。地下火脉断了四百年,水井也被火律接管。”
陆临渊皱眉。
这不是一拳能砸掉的东西。
谢听雪围着日心走了半圈,忽然问:“那城外那条水管呢?”
赤曜帝抬眼。
“什么水管?”
陆临渊也看向他。
赤曜帝的神色不像装。
谢听雪把今日所见说了一遍。
半缸水。
九成寿水进城。
三十七座水锁。
桑伯母亲那只写着“寿尽,可弃”的水缸。
赤曜帝越听,脸上的裂光越暗。
“朕的火律没有水债。”
“那就是后来加的。”陆临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