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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沙咀公寓楼下,两百多号新义安马仔把窄街堵得水泄不通。
外围拉起封锁线的二十多名军装警,一步步往台阶上退,食指紧紧扣在点三八的扳机护圈上。
“让开!全他妈给老子滚开!”
红棍阿耀往前猛跨一步,鼻尖几乎戳到领头警长的鼻梁骨上。
后头人群哗啦一下分开一条道。
新义安坐馆林阿公穿着一身玄色唐装,手里拄着龙头拐杖,黑着脸走到台阶前。
十几个叔父辈的老家伙跟在后头,个个吹胡子瞪眼。
就在这时,公寓一楼大门推开。
雷洛披着黑色呢子大衣,带着猪油仔不紧不慢地迈出门槛,停在最高一阶花岗岩台阶上。
“雷探长!”
林阿公手里的龙头拐杖往水泥地上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老头子抬起下巴,混浊的眼珠子盯住雷洛:
“昨天下午,你的头马猪油仔刚去堂口给大灰熊下帖子,当场闹翻!”
“结果还没过半宿,佐敦道的档口就让人洗了地,金库让人搬得比脸还干净!”
“现在就连大灰熊和八个兄弟,都在这栋楼里没了影!”
林阿公往前逼了一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鼓起:
“雷洛!大家都在香江混口饭吃,凡事讲个江湖规矩!”
“大灰熊是不给你面子,但你动用火器灭他满门,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真当我们新义安几千号兄弟是泥捏的?!”
话音刚落。
哗啦——!
后头两百多名新义安马仔同时抽刀出鞘,雪亮的刀身在晨光下晃成一片!
“跟这帮黑皮拼了!”
“替熊哥和佐敦道的兄弟报仇!”
叫骂声震得两侧梧桐树叶簌簌乱抖,几个年轻军装警后背贴紧墙砖,手心全是冷汗。
面对两百多把明晃晃的砍刀,雷洛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长叹了一口气,嘴角往下压了压,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
“林阿公,各位叔父,你们这叫什么话?”
“我雷洛当差十几年,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赶尽杀绝的事?”
“大灰熊脾气是冲,可昨天下午我只是让猪油仔请他喝茶谈规费。”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犯得着半夜派人去屠他的场子?”
红棍阿耀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横刀指着台阶:
“放你娘的屁!这一片除了你雷洛,谁敢动大灰熊?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雷洛根本没搭理阿耀,只是朝旁边的猪油仔偏了下头。
猪油仔立马打开公文包,双手捧出一块白手帕。
手帕里头包着两把左轮手枪,上头还压着一本深蓝色的硬皮小册子。
雷洛接过东西,直接递到林阿公眼皮子底下:
“我在两处现场发现了这个,全是湾仔警署的货。”
“至于大灰熊人在哪,几位叔父怕是得过海去问问湾仔警署了。”
什么?!
湾仔警署?!
台阶下的叫骂声嘎然而止。
林阿公呼吸一滞,把拐杖塞给旁边的叔父,一把抓过手帕里的两把左轮和委任证。
阿耀和几个叔父赶紧凑过脑袋。
“WC……湾仔警署刑事侦缉队?!”
“这两把枪……真是湾仔差人配的点三八?!”
看清枪柄底部的钢印编号,再翻开委任证上的照片和印章。
几个叔父嗓子眼发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句话也憋不出来。
雷洛背起双手,站在台阶上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这两把枪,是我们在佐敦道尸堆旁捡到的。”
“里头十二发子弹全打空了,枪手眉心上的窟窿,就是这俩玩意儿开的。”
“至于这本委任证,刚才在三楼大灰熊卧房的床头柜夹缝里翻出来的。”
“林阿公,我雷洛手可伸不到港岛湾仔去。”
这话一出,旁边的红棍阿耀脑子里轰的一声,手脚瞬间冰凉。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攥住林阿公的胳膊,嗓子干得冒烟:
“阿公!我想起来了!”
“昨晚熊哥去公寓前,在堂口跟我们喝酒,亲口说他搭上了湾仔的颜童!”
“熊哥说,是颜童让他顶住雷探长,还给了颜童一笔孝敬!”
全场瞬间静得可怕。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扣死了!
怪不得佐敦道防守那么严,对方却能摸清暗哨直接杀进后巷!
怪不得三楼公寓连半点动静都没传出来,大灰熊就和保险柜一块没了影!
来的根本不是外人,而是大灰熊刚拜的“靠山”——湾仔警署颜童的人!
大灰熊把人家当靠山,人家颜童却嫌孝敬少,直接派湾仔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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