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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眼细伸出中指，抵住黑框眼镜的鼻托，往上推了推。
镜片后的眼珠子越过枪管，死死钉在赵峥手里那把精钢牛肉刀上。
他按在丧彪枪管上的右手，悄悄松开三分，没再吭声。
这北边来的后生仔太邪门。
借丧彪手里这把黑星探探底？正合他意。
察觉到大佬松手，丧彪粗喘一口气，手腕猛地抬高！
乌黑的五四式枪口往前顶出半寸，食指直接贴紧了弯月形的扳机。
他身后四个穿西装背心的红棍同时掀开衣襟。
右手探入腰间皮套，四把擦得锃亮的左轮手枪齐刷刷拔出！
枪口分别锁死赵峥的脑门、咽喉、心口。
“大陆仔，把式练得再花哨，有屁用？”
丧彪嘴角往耳根子扯，露出一口烟熏黄牙，下巴扬到天上去：
“睁大狗眼睇清楚！这里是香江元朗，不是你老家天桥耍猴的场子！”
“再能打的武夫，老子喂你一梭子花生米，照样得躺板板！”
墙角那边，谭雅丽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砖墙。
十根手指抠进怀里的青布包袱，指甲隔着粗布陷进掌心肉里。
老管家李忠余光往头顶一扫，插在腰后的右手五指猛地扣紧枪柄。
“咔、咔哒——”
二楼木栏杆的雕花缝隙后头，又探出四根黑黝黝的双管猎枪枪管。
上下八九把火器，将长条凳周围三尺之地，封得死死的。
大堂里静得出奇。
只剩下头顶吊扇叶片转动的呼呼风声。
赵峥依旧坐在木凳上，连眼皮都没往二楼抬一下。
闹市动枪，容易见血死人。
他刚落脚香江，还没根基，真把这儿屠干净了，反倒耽误正事。
赵峥垂下眼帘，右手五指扣住那把宽背牛肉刀的刀身。
右臂大筋猛地绷紧！
铁砂掌劲裹住五指指腹，往掌心死死一合！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大堂里炸开。
那把剁猪筒骨都不卷刃的百炼精钢牛肉刀，在赵峥掌心里，跟块软年糕没两样。
锋利的刀刃率先往内卷曲。
紧接着，两分厚的刀背硬生生折成了一个直角！
赵峥五指松开半寸，手掌一翻，换了个方向再次攥紧、揉搓。
“咔嚓、嘎吱——”
生铁摩擦的怪响连成一片，听得人后槽牙直泛酸水。
不过三次呼吸的工夫。
一尺多长的宽背牛肉刀彻底没了影。
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拧了七八道弯的废铁疙瘩！
上头还深深烙着五道指骨印子。
赵峥手腕一翻，随手把铁疙瘩往前一抛。
“当啷！”
精钢废铁砸在四眼细布鞋尖前一寸的青砖地上。
青砖当场崩裂出几道细纹，碎石屑溅了四眼细一裤脚。
丧彪端着黑星手枪的右腕子剧烈抖了两下。
食指搭在扳机上，跟冻僵了似的，怎么也扣不下去。
他身后那四个拔出左轮的贴身红棍，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喉结上下乱滚，八条腿像是被同一根线拽着，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枪是不错。”
赵峥拍掉掌心的一点铁屑，慢慢站起身，看向三步外的丧彪：
“扣扳机试试？”
“看是你手里的子弹快，还是我把你脑袋捏成这团废铁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杀戮锁定！
两辈子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凶戾煞气，顺着视线直直砸向楼梯口。
首当其冲的四眼细后脑勺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大冬天掉进了冰窟窿。
周围打手的哼哼声瞬间远去，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蝉鸣。
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人伸手攥住了，喘口气都扯着肺管子疼。
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不过两秒钟，他后背那件熨烫平整的藏青色绸缎唐装，就被冷汗湿透了一大片，贴在脊梁骨上，冰凉刺骨。
四眼细两条膝盖骨一阵发软，手里的两颗铁核桃差点脱手砸地上。
全靠右手死死撑住楼梯木扶手，才没当众跪下去。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北派武夫！
这是手底下背着多少人命的煞星！
“我……”
四眼细喉咙发紧，连吞了两口唾沫，才勉强找回自个儿的声音。
赵峥收回视线，耷拉下眼皮：
“用不着这样。”
“我就是带几个人借道去九龙探亲，又没抢你元朗这一亩三分地。”
听到“借道”两个字，四眼细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垮。
肺里憋着的那口浊气差点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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