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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王磊脖子上挂着枪带，一路小跑跨进九十五号院的大门槛，棉袄领口全被汗水溻湿了。
他脚后跟还没站稳，外头胡同里猛地炸开一串刺耳的刹车声。
“嘎吱——！”
轮胎死死蹭着路面，一辆挂着市局牌照的草绿色吉普车横着甩尾，顶着大门洞子停住。
紧接着，两辆敞篷大卡车轰隆隆开过来，一头一辆，直接堵死了胡同口。
车厢挡板“哐当”砸落。
几十号头戴钢盔、怀抱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干警挨个往下跳，翻毛皮靴砸在青砖地上，震得院墙根的浮土扑簌簌往下掉。
缩在前院墙角的箍桶匠陈铁柱和鞋匠老孟，脑袋拼命往裤裆里塞，两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连眼皮都不敢往上撩一下。
后院月亮门旁。
白洁听着前头沉重的踏地声，搂着秦京茹肩膀的五指轻轻一收，拉着她往廊柱背光的暗影里退了半步。
秦京茹双手护在小腹前，下巴埋进衣领子里，眼睑低垂，只露出半截轻轻发颤的发梢。
前院大门处，吉普车门“砰”地甩上。
市局王局长披着件军大衣，大步跨过门槛。
他停在穿堂门前，视线从前院刘老三、老孙家大敞四开的屋门扫过，又穿过门洞，钉在中院王大妈家黑洞洞的窗户上。
初春的穿堂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白发，他嘴角死死往下压，腮帮子上的咬肌鼓起老高。
陈建国后背绷得笔直，硬着头皮迎上去半步，张开干裂的嘴唇：
“王局，我……”
“啪——！！”
王局长连半个字都没让他吐出来，右手从大衣兜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抡圆了胳膊，照着陈建国的鼻梁骨狠狠摔了过去！
纸页刮过陈建国的颧骨，拉出一道血红印子。
曲别针当场崩飞，十几页写满钢笔字的报告纸“哗啦”散开，顺着冷风落了一地。
最上面那张纸正好翻了个面，停在陈建国的皮鞋尖前。
标题上一行加粗的黑字清清楚楚——《关于红星轧钢厂贪腐集团雇凶灭口及九十五号院失踪案并案结案报告》。
落款处，陈建国三个字的签名，墨迹乌黑发亮。
王局长往前逼近一步，军大衣下摆几乎蹭到陈建国的鼻尖。
他抬起右手，食指戳向中院那一排空荡荡的屋门，胸口剧烈起伏：
“陈建国！睁开你的眼给我瞅清楚了！”
“是谁在电话里跟我拍胸脯打包票？说真凶钱友亮已经被你乱枪打死了？！”
“说证据链闭环了！让我拿着这玩意儿去跟部里、跟市委交差？！”
王局长嗓音劈了叉，震得老槐树上的枯枝“咔吧”掉下来摔成两截：
“那你现在告诉我！昨晚这十二个大活人怎么没的？！”
“难不成是那个被你们打成筛子的钱友亮，半夜嫌停尸房凉快，自己掀开白布坐起来，跑回九十五号院，一口气背走了十二口子人？！”
陈建国双脚钉在青砖地上，额角青筋凸起老高。
迎着扑面而来的唾沫星子，他脖子梗得通红，嘴唇动了好几下，嗓子眼却干得发紧，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王磊和一众分局刑警，齐刷刷把脑袋埋进胸口，握着枪托的手指头一阵发凉。
旁边的街道办主任周玉兰更是死死抠住门框，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座大院死寂一片，只剩下地上那几张结案报告被风吹得哗啦乱响。
王局长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一把推开杵在跟前的陈建国，迈开大步，直接跨进了中院王大妈家的门槛。
屋里没烧火，冷风顺着窗缝往里灌。
光秃秃的土炕席露在外面，桌上的粗瓷碗还扣着，墙角立着半把扫帚。
门栓完好，窗栓完好，青砖地上干干净净，连半滴血星子、半点拖拽挣扎的印子都没有。
王局长站在屋子正当中，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土炕，后脊梁骨瞬间蹿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前几天杨卫国失踪，是这样。
阎埠贵一家五口失踪，也是这样。
加上最早没影的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赵峥……
前前后后，整整二十七口大活人！
哪有什么轧钢厂硕鼠内讧！
这分明是有一尊手眼通天的人物，一直在四九城的夜色里盯着他们！
你们不是封院吗？我就杀给你看！
你们不是拿钱友亮顶缸结案吗？我就趁你撤防再抹掉十二口子，把你们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
院外胡同里的风声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王局长耳边嗡嗡作响，揣在大衣兜里的五指猛地收紧。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迈出门槛。
站在石阶上，王局长扫过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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