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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王磊便照着陈建国的吩咐,把人手和家伙全摆上了。
夜幕降临。
“咔哒!”
电闸合死。
前院、后院房顶上的两台大功率探照灯一齐亮起。
两束白光斜着交叉,把青砖地、门洞、墙头挨个扫了一遍。墙根那几撮枯草,连细须都照得清清楚楚。
中院正中央摆着一把榆木太师椅。
陈建国裹着军大衣坐在椅中,腰背挺得笔直。右手搭着枪套,大拇指在铜扣上磨一下,停一下。
九名干警分成三组。
三人一组,分别守在前中后院子中间,彼此背靠着背。
枪口斜垂向地面,食指全贴在扳机护圈外头。
院外四面墙也都各安排了两名公安值守,还有路口也安排了人。
可以说这回真是连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先出示通行证。
前院,窗帘被挑开一条细缝。
老孙把脸凑到玻璃后面,刚往外瞄了一眼,白光便从窗上扫了进来。
他眼眶一酸,眼泪当场被激了出来。
老孙赶紧缩回脑袋,胡乱揉了两把眼睛,一骨碌钻回被窝,把棉被拉到下巴底下。
“他娘的,这阵仗跟剿匪也差不多了。”
他贴着媳妇耳朵,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十多条枪,两盏大灯。今晚别说人,耗子探头也得死。”
他媳妇一把扯住他的袖口。
“你小点声吧。人家在外头守着,你还敢瞎咧咧。”
老孙抿住嘴,身子又往被窝里缩了一截。
后院西屋。
“笃、笃、笃。”
白洁踩在木凳上,左手按着加厚的深蓝棉布窗帘,右手抡着小锤子,把四角一处处钉进窗框。
最后一颗钉子落稳,她跳下木凳,拍了拍掌心的尘土。
外头惨白的灯光被挡得严严实实。
蜂窝煤炉烧得正旺,砂锅里的小米粥顶着细泡,咕嘟咕嘟直响。
秦京茹坐在小马扎上,一只手捏着铁勺,慢慢搅着锅底。
“白姐,边角也钉住了?”
“都钉了,漏不进来。”
白洁把锤子往墙边一放,盛出两碗粥,又从咸菜缸里夹了半碟疙瘩丝。
“别老听外头。他走的时候怎么说的?该吃吃,该睡睡。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秦京茹“嗯”了一声,捧起粗瓷碗,小口吹着热气。
米香混着香油味,在屋里慢慢散开。
中院里,王磊带着两名干警,又顺着三个院子的墙根走了一圈。
连排水沟上的铁篦子,都让他用刺刀挑起来看了看。
回到太师椅旁,王磊搓了搓发凉的耳朵。
“陈队,都查过了。墙根、门洞、排水沟,一个没漏。”
他朝四周的持枪干警努了努嘴。
“那人今晚真敢露头,非得给他打成筛子。”
陈建国没吭声,只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也没点火。
他盯着后院高高的屋脊,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就不信这个邪。
大活人还能长出翅膀飞出去不成?
……
宣武区,琉璃窑胡同。
西厢房里,赵峥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摊着一张折了几道的信纸。
这是娄半城用五根大黄鱼换来的买命名单。
当年跟着杨卫国做局、吞掉娄家产业的两个核心帮凶。
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孙德发。
住东城北新桥头条胡同七号,独门小院。
红星轧钢厂财务处的钱友亮。
住西城新街口南大街,三道栅栏胡同。
李忠办这事没糊弄。
纸上不光有住址,连院里几间房、目标睡哪屋、家里人这几天在不在,都用小字标得明明白白。
赵峥把那几行字又过了一遍,随手将信纸凑到油灯上。
纸角卷起,火苗很快舔过整张纸。
黑灰落进烟灰缸里。
赵峥起身,换上行头。
房门被推开一道缝。
他侧身翻出去,脚尖在院墙上一点,人已经落进外头的暗巷。
……
凌晨一点。
东城,北新桥头条胡同。
两名戴红袖标的街道巡逻员缩着脖子,从胡同口慢慢走过。
手电光在青砖地上晃了两圈,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等脚步声彻底走远,赵峥才从房脊翻下。
鞋底落上七号小院的墙头,没有碰响一片瓦。
他伏在屋檐下,侧耳听了片刻。
东耳房没人,西边那间也听不见呼吸。正房里只有一个男人,翻一次身,床板便跟着响一声。
李忠还在图纸边上特意标过,孙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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