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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两辆警用偏三轮一路轰着油门扎进南锣鼓巷。
轮胎在青石板上蹭出焦胶皮味，车还没停稳，陈建国单手撑着跨斗跳下来，大步冲进九十五号院。
他最近几天都没怎么睡，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眼白里全是血丝。
“怎么个情况？！”
陈建国一步跨进西厢房，后槽牙咬得腮帮子直鼓。
王磊正带着两个干警在里外屋勘查，听见动静转过身，嘴唇干得起皮：“陈队，阎埠贵一家五口，全不见了。”
他指了指敞开的柜门和墙根那个砖洞，嗓音发涩。
“柜子翻过了，随身穿的厚衣裳、棉鞋，还有户口本全带走了。墙根藏钱的暗格也是空的。”
“门栓是从里头拿下来的，没半点撬动痕迹，看着……倒像是半夜收拾家当，全家跑路了。”
陈建国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炕沿边，伸手按了按炕席。
凉透了，半点余温都没剩。
他猛地转过身，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钉子似地盯着王磊。
“跑路？胡同口四个明哨，院墙外头两组流动哨，你跟我说他们跑路？五个大活人，还揣着家当衣裳，长翅膀从房顶飞出去的？！”
王磊脖子一梗，把头低了下去，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陈建国粗重的喘息声。
现在失踪人口又填进去阎家老小五口！
十三个！
整整十三个大活人，就在他陈建国的防区里，在这巴掌大的四合院里，跟水滴进沙土地一样，连个泡都没冒就全没了！
陈建国胸口发闷。
他猛地掏出腰间的配枪，“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粗瓷茶壶跳起半寸高。
“给我查！今天就是把这院子的地砖全撬起来，把墙皮一寸寸刮下来，我也得……”
“吱——嘎！”
话音没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记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绿皮吉普车斜着甩在巷子口。
车门猛地推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长王建国大步抢进院门。
这位平时腰杆笔直、从不露怯的铁血科长，此刻帽檐歪斜，深灰色大衣前襟汗湿了一大片，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陈队长！陈建国同志在不在！”
王建国一路小跑冲进前院，嗓子劈得厉害。
一眼瞧见西厢房门口的陈建国，他几步抢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盖着轧钢厂红印的加急牛皮纸袋，递过去的手背青筋直跳。
陈建国眉头拧成个疙瘩：“王科长？我这儿正办案子，你……”
王建国胸膛剧烈起伏，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挤出一句：“杨厂长……我们杨卫国厂长，不见了！”
陈建国伸出去接信封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说谁？”
“杨卫国！”
王建国一把扯松领口的风纪扣，呼吸粗重。
“连人带他那辆二八大杠，还有常穿的呢子大衣、手表、钢笔，全没了！门窗完好，人就这么凭空没了影！”
陈建国耳膜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抡了一铁锤。
他一步跨上前，一把攥住王建国的大衣前襟：“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一早！”
王建国咬着牙，语速极快，“李副厂长怕厂里乱套，便调了我们保卫科在城里暗查了一天一夜。”
“老战友家、招待所、黑市、车站全翻遍了，连根车条都没见着！今早还是不见人，这才让我拿加急函过来！”
瞒了一整天！
陈建国脚底下一晃，后背重重磕在西厢房的门框上，木屑簌簌往下掉。
那可是管着上万号工人的大厂一把手，就在四九城眼皮子底下，连人带车活生生蒸发了一整天！
而且现场特征——门窗完好、随身衣物带走、自行车消失——跟这九十五号院里的案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什么胡同悬案了，这是要把四九城的天给捅个大窟窿！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响。
街道办主任周玉兰连人带自行车摔在门槛外头。
她连鞋掉了半只都顾不上提，扶着门框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地冲院里摆手：
“陈队！快、快去居委会！市局王局长直接把电话打到我办公桌上了，点名让你马上过去接！”
陈建国猛地松开王建国，一言不发，拔腿冲出大院。
不到三分钟，居委会办公室。
陈建国刚把黑色摇把电话的听筒贴到耳边，里头立马炸开王局长雷鸣般的咆哮，震得听筒塑料壳都在嗡嗡响：
“陈建国！你是不是在南锣鼓巷睡迷糊了？！一个万人大厂的厂长丢了整整一天一夜，部里市里全惊动了，你现在还带着人在那个破四合院里瞎转悠？！”
陈建国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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