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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樟脑丸混着潮土的味道从下面涌了出来。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青砖暗道。
手电往里一照,只能看到前面十几级石阶,再往下便全被黑暗吞了。
赵峥没有马上进去。
他捡起一块碎砖,抬手扔进暗道。
碎砖先在台阶上弹了两下,又咕噜噜滚向深处。
声音传出很远。
没有机括弹动,也没有别的响声。
赵峥又划燃一根火柴,送到入口里面。
火苗微微偏向暗道深处,没有熄。
里面能通气。
他这才按亮手电,踩着石阶往下走。
外面一段暗道有些潮。
越往里,墙面反而越干燥。墙角堆着几只装生石灰和木炭的陶缸,缸口虽已破损大半,仍能看出当年是专门用来吸潮的。
走到尽头,一扇两米多高的包铁木门挡住去路。
门上没有锁眼。
只有正中位置扣着一块巴掌宽的厚铁板。
赵峥伸手掰开铁板。
后面露出一条狭窄的传动槽。
一根儿臂粗的生铁横栓卡在齿轮座里,原本应该靠机关转动开门。可几十年没动,齿轮、横栓和底座早锈成了一整块。
难怪娄半城只给钥匙,却没提里面这道门。
这地方,恐怕连他自己都很多年没进来过。
赵峥将手电咬在嘴里。
右手探进传动槽,五指握住横栓。
双腿微沉。
腰背上的衣料一下绷紧。
“嘎吱——”
刺耳的金属声钻进暗道。
铁锈不断往下落。
横栓先是轻轻一颤,接着被赵峥捏得向内弯了下去。
他手臂再次发力。
砰!
固定底座的几颗铆钉同时崩开。
锈死的横栓连着半套齿轮,被他硬生生从门里扯了出来。
赵峥随手一丢。
几十斤重的铁件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脚踹向门板。
厚木门先往里凹了一下,随即向两侧弹开,重重撞上石墙。
一股干燥的木料香味迎面涌来。
赵峥拿下手电,迈过门槛。
光柱往前一扫。
他的脚步停了半拍。
赵峥前世见过钱,也抢过货。
可眼前这一库东西,还是让他多看了两眼。
这间地下石室,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四面墙缝都封过蜡,地面铺着厚青砖,角落摆满生石灰缸,里面几乎闻不到潮气。
靠墙两侧,立着十几排高大的老式木柜。
手电照过去,柜体呈黄褐色,纹理细密,几处磨亮的地方泛着一层温润光泽。
木料本身还带着股幽沉的香味。
不是普通杂木。
十有八九,是整料的黄花梨。
赵峥走到最近的一排木架前。
上面整齐摆着七八只半米见方的樟木箱,铜扣全用蜡封过,只是年头太久,封蜡早已裂开。
他用手指挑开第一只箱子的铜扣。
箱盖掀起。
里面垫着棉花和几层防潮油纸。
最上面搁着一张发黄的旧签。
赵峥用手电照了照。
签上写着几行小楷,其中“北宋汝窑”四个字最扎眼。
他扯开油纸。
一抹天青色从缝隙里透了出来。
箱中放着一组瓷器。
茶盏、盏托和执壶被棉花隔开,釉色温润,表面隐约能看到细碎开片。在手电光下,那层颜色不亮,却让人挪不开眼。
赵峥没有伸手乱碰。
光凭一张旧签,他还不会真把自己当鉴宝大师。
但娄家专门用樟木箱、油纸和棉花把这东西供在地库里,怎么也不会是地摊货。
真要是标签没骗人……
放到几十年后,拿钱都未必碰得着。
赵峥重新合上油纸,扣好箱盖。
越往深处,东西越杂。
有封在长柜里的字画卷轴,有一摞摞用油纸包好的古籍,还有几件拆开存放的老家具。
最里面的条案上,摆着三尊青铜鼎。
鼎身布满厚重绿锈,腹部刻着繁复兽面纹,左右两侧还垂着粗大的铜耳。
旁边放着一卷旧清单。
赵峥展开扫了一眼。
清单上写的是“商周青铜礼器”。
是真是假,现在还不好说。
但娄家把它们单独供在库房最深处,总不能是三坨没人要的破铜。
赵峥站在条案前,手电缓缓扫过整间石室。
黄花梨大柜。
成箱的瓷器。
字画、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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