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包扎完,许大茂拖着直打晃的双腿往外走。
刚挨近医务室外头的水房拐角,他的脚底板像被钉子死死钉在原地。
几个翻砂车间的工友正蹲在水池边抽旱烟。
“嘿,听说了没?放映室那许大茂,大清早上演了一出好戏!”
“早传开了!半夜把自家媳妇打跑了,今早非带人去砸门抓奸,非说人家搞破鞋。”
“结果呢?”
“结果?让人家一顿大皮带抽得跟个孙子似的,在泥地上里打滚喊爷爷!”
“该!平时那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穿透薄薄的墙皮,直扎耳朵。
许大茂耳根子嗡地一声,血往脑门上直涌。
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左手死死抠住泛黄的水泥门框,生生在墙皮上挠出了几道白印。
呼吸像漏风的破风箱。
他真想冲出去指着鼻子骂回去。可右胳膊钻心地疼,大腿根的乌青让他连站稳都费劲。
许大茂闭上眼,咽下一口带着憋屈的唾沫。
他缩回探出的脚尖,贴着墙根,像只过街老鼠般一点点往外挪去。
肯定是院里那帮禽兽把早上的事捅到了厂里。
挨打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到了外面,嘴倒一个比一个碎。
中午,三食堂。
大喇叭里正放着歌。
几百号工人排着几条长龙。
许大茂端着铝饭盒,挤在最边缘的队伍后头。
他周围像划了条无形的隔离带。前头的女工皱着眉快步走,后头的学徒工更是退开一米多远。
好不容易熬到了窗口前。
掌勺的,还是傻柱的徒弟,马华。
马华早就远远看到他,然后特意换过来的。
一瞅见许大茂这张五颜六色的猪头脸,哈哈一笑。
手里的长柄大铁勺“咣”地一声砸在菜盆沿上,铁器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菜汤四下飞溅,许大茂手背一烫,本能地往后缩。
“哟!大伙儿停停筷子瞧瞧,这不是今儿大清早上别人家去,抓自个儿媳妇奸的许大茂吗?”
马华扯着嗓子,声音大得盖过了广播,整个食堂都能听见。
“嗡”地一下,偌大的食堂瞬间炸了锅。
几百号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砸在许大茂背上,爆发出轰然大笑。
“许大茂,你那不生蛋的媳妇找到了没?”
“许放映员,那皮带炖肉到底是个啥滋味啊?”
许大茂眼皮狂跳,死死攥着铝饭盒,指节都没了血色。
“哗啦、哗啦”,饭盒因为手臂颤抖发出细碎的响声。
后背一层白毛汗瞬间湿透了破棉袄。
“少废话,打饭。”
马华握着勺柄,没有动。
“你说谁废话?”
“我说,给我打饭!”
许大茂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马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成,给你打。”
铁勺伸进白菜盆,搅到底,又慢慢提起来。
快到饭盒上方时,马华手腕一抖,菜叶和油星全落回盆里,只剩半勺清汤和几块白菜帮子。
“咣当。”
饭菜扣进铝饭盒。
“今天就这些。”
许大茂盯着饭盒。
“别人碗里怎么有肉?”
“肉打完了。”
马华把勺往盆边一靠。
“后面还排着人呢。吃就端走,不吃让开。”
队伍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许放映员,快点吧!抓奸没抓着,别再耽误大伙儿吃饭!”
笑声又炸开了。
许大茂端起饭盒,转身往食堂角落走。
饭盒边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走到一张长桌前,桌边几个人对视一眼,端起饭盒去了别处。
许大茂没有再找位置。
他在空下来的长凳上坐下,夹起一块白菜帮子塞进嘴里。
白菜没什么滋味,粗糙的纤维卡在喉咙眼。他嚼了很久,才勉强咽下去。
周围到处都是人。
没有一个人坐到他旁边。
下午,放映室。
许大茂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又停住了。
他原本那张靠窗、能晒到太阳的桌子没了。
桌子被人挪到了最北边的墙角,正对着漏风的窗缝。桌面上积了一层灰,水杯也被人放在地上。
两个平时一口一个“茂哥”叫着的同事,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暖和的位置上,头对头抽着烟聊大天。
许大茂走过去。
“谁动我桌子了?”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谁动的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