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而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骤然划破了公安分局大院的宁静。
正在食堂啃着糙面馒头的干警扔下铝饭盒就往外冲,在值班室和衣补觉的队员扯过棉大衣,一边往脚上套着胶鞋,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跑。
整个分局大院,像是一脚踹翻了的马蜂窝。
“王磊!”陈建国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大檐帽,厉声下令,“你亲自去一趟南锣鼓巷,把我们卡在九十五号院周边的暗哨,全部撤回来!立刻!”
“撤回来?”王磊脚步一顿。
“执行命令!”陈建国瞪着眼,“全给我归队领枪!有大鱼要收网,别的先往后放!”
“明白!”王磊再没二话,一把推开门,冲了出去。
十分钟不到。
几辆帆布吉普车出了大门,排气管喷着粗重的白烟,咆哮着冲了出去。
……
早晨七点,天光彻底亮透。
赵峥穿着件藏青色棉袄,双手握着车把,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不紧不慢地跨出九十五号院的门槛。
他推车走到胡同拐角。
昨天还杵在墙根底下,死盯院门的那个便衣,连同那套破破烂烂的工具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几串乱糟糟的脚印,正被风一点点吹散。
赵峥偏过头,看了一眼胡同口空荡荡的路面。
他嘴角挑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指肚在冰凉的自行车铃铛上轻轻拨了一下。
“当、当。”
清脆的铃声在冷空气里飘远。
赵峥右脚踩上脚踏板,借着惯性熟练地跨上车座。
感受着冷风刮过脸颊,他心里无声地冷笑了一声。
真巧,自己昨晚恰好当了回热心的朝阳群众,今早这网,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