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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大铁锅的木盖子一掀,白蒙蒙的热气打着旋儿腾起,肉香瞬间填满了整间东屋。
赵峥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一笼屉冒着白气的大肉包子,白面皮薄得透亮,隐隐透出里头汪着的酱色肉汁。
秦京茹围着碎花围裙,双手端着一碗浓稠的棒子面粥搁在他手边,递上一双竹筷子:“当家的,趁热吃。”
赵峥夹起包子咬了一口,肥瘦相间的肉馅混着大葱的鲜甜在嘴里散开。
他用下巴点了点笼屉:“拿四个,扣个盘子,去给隔壁白洁送去。”
“跟她说,上午抽空来咱家帮着扫扫地。街道不是要实质性互助吗?咱这就叫互助。”
秦京茹一点就透,麻利地捡起四个大包子,端着盘子快步出了门。
赵峥掏出根大前门叼在嘴里,划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他吐出个灰白色的烟圈,目光越过升腾的烟雾,冷眼扫向窗外。
糊着窗户纸的玻璃外,院里安静得邪性。
各家门板都虚掩着一条细缝,门缝后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像极了饿急眼寻摸死耗子的黄鼠狼。
半个月的定量粮票捏在街道手里。
今天这院里,可是要有热闹瞧了。
前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干瘪的双手来回搓着。
他眼皮耷拉着,目光在前院的角角落落来回扫刮。
去帮人挑水?费体力,回头得多吃半个窝头,亏。
帮人扫地?折损自家的扫帚,也亏。
正盘算着,他余光瞥见垂花门后头,放着个掉漆的夜壶。
阎埠贵眼前一亮。他拎起一把秃了半截的破扫帚,踮着脚尖,悄摸摸绕过垂花门。
站在刘家紧闭的门前,他死死盯住那个散发着尿臊味的夜壶。
趁着屋里还没动静,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一把攥住夜壶把儿,右手拿着扫帚。
手腕猛地一抖,黄白浑浊的液体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哗啦”一声,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刘家的木门槛和青砖地上。
恶臭瞬间顺着门缝直往屋里钻。
阎埠贵拿着扫帚在青砖上划拉了两下,扯开嗓门冲屋里喊:“老刘!这大风刮的,我拿水给您把门前压压土!邻里互助,甭跟我见外啊!”
喊完,他眼角挤出几道得意的褶子,转身就往回溜。
刘家屋内。
刘海中正坐在炕沿上穿厚棉袄。
听到外头的动静,他挺着大肚子,一把拉开门。
门板一开,一股浓烈的隔夜尿臊味裹着寒风,直挺挺拍在脸上。
刘海中瞪圆了眼,倒抽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向鞋尖前那滩冒着白沫的黄水,再抬头盯住几步外攥着破扫帚的阎埠贵。
脸上的横肉直抽搐,他咬紧牙关,鼻腔里发出一阵“呼哧呼哧”的粗气。
“阎老西,你……”他咽了口唾沫。
脑子里猛地闪过陈干事那张铁青的脸和那半个月的粮票。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刘海中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阴沉着脸转身进屋,从门后的角落里,一把抄起柴斧。
拎着斧头,刘海中大步流星穿过中院,直奔后院许大茂家。
许家门外,刘海中看着那根实木门槛,双手紧紧握住斧柄,高高举过头顶。肚子往前一挺,浑身的力气全使在了斧刃上。
“大茂!”
刘海中暴喝一声,一斧子狠狠剁了下去。
“咔嚓!”
锈钝的斧刃劈开老木头,木屑瞬间崩飞。好端端的门槛,直接被劈出一道大豁口。
刘海中根本不停手,拔出斧头换了个角度,又是一声震响。
他一边往下剁,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往屋里吼:“大茂!二大爷瞧你家连根引火的柴火都没有,今儿大清早受点累,帮你把门槛劈了当柴烧!互助嘛,甭谢我!”
三斧子下去,小腿粗的实木门槛硬生生被剁成了三截烂木头。
屋内,许大茂披着旧军大衣,趿拉着布鞋一把拽开门。
冷风倒灌,许大茂低头看着满地的木头渣子。
刘海中正拄着斧头站在台阶下喘粗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许大茂呼吸一滞,心口像被狠狠捣了一拳。
他脸皮狂抽,双手死死攥紧,用力到指节发青。
他脑瓜子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
门槛被劈,这在四九城等同于绝户的骂名。
但他没敢动手。
半个月的定量粮票,那是活命的口粮。
陈干事发过话,破坏互助就得饿肚子。
“成……刘大棒槌。”许大茂喉咙发紧,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您受累。这柴,劈得是真利索。”
他踢开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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