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往前追。
供应商这批青木叶刚从南方雨地运来,本身含水便高两成。
原验药员仍按旧晴季标准晾。
银露草则因为新炉火道更干,晾架离炉太近。
两个问题都与洗药工无关。
姜家丹师先沉默。
随后当着四名药工的面道:“我方才判断太快。”
那名女子明显松了口气。
掌柜也没再说“换人”。
沈照微把批次损失算进流程试运行成本。
同时改两项。
湿季青木叶入坊增加含水检测。
第二炉银露草晾架后移三丈。
下一批成丹率回到八成一。
……
这件事很小。
苏绾青却把它写进第二炉月报。
“为什么特意写?”掌柜问。
“因为以后有人若说恢复期药工做不好,能看到这次问题出在哪。”
姜家丹师看了一眼,没有要求删。
还在后面添一句。
“初判责任错误,已复核。”
沈照微有点意外。
对方道:“写都写了,别只写你们查对。”
“好。”
……
傍晚,裴行舟来送护脉丹第一轮小样。
五种配比。
最低成本那版药效只有原方七成,却更温和。
“七成够吗?”他问。
“看患者。”
二人去火毒治疗所找十二名愿意参与的小样者。
每个人先看说明。
有人愿意。
有人嫌七成药效低,选择继续用原药。
没有“低价便一定好”。
第一轮只收八个人。
费用由双方试药额度承担。
沈照微没有因为自己看好改方便把十二人都塞进去。
……
试药回来时,孟迟已经在丹坊等。
北境旧卷提前通过飞符传来关键页。
梁慎失踪那场雪灾,一共失踪七人。
六具尸体后来找到。
只有梁慎没有。
雪灾后三个月,北境一个小药铺曾替一名重伤阵师开过左手烧伤和神识震裂的药。
病人没名字。
付款用一枚仙京旧灾令。
药方背面留下一个字。
“衡。”
开方药师已经去世。
可药铺账本还在。
梁慎很可能从那场雪灾活了下来。
随后没有以本名回仙京府。
……
燕归尘看完北境药方,忽然道:“梁慎左手没有伤。”
“您确定?”
“副心迁移那两年我见过他几次。手是好的。”
“那药方里的重伤阵师可能是别人。”
“或者他后来受伤。”
燕妄生从墙外问:“白面人左手一直藏袖,有没有关系?”
没人能答。
季伯元二十年前见过的取曜纹纸年轻人,也一直戴左手手套。
三条时间线开始靠近。
却仍差一张脸。
孟迟把梁慎列为第一查找对象。
同一时间,监察司收到长衡书院外围暗哨回报。
有人回来了。
白衣。
无纹面具。
就在书院后巷。
……
孟迟没有让丹坊里的人全去。
“我带监察司。许观潮去认阵,沈药师留下。”
沈照微问:“理由?”
“对方既然知道镜主是谁,你此刻出现在书院,只会把现场变成另一件事。”
这理由站得住。
她没争。
许观潮却很兴奋。
“我终于从查账里解脱。”
苏绾青提醒:“回来还要做第二炉成本表。”
“当我没说。”
……
半个时辰后,传讯回来。
白衣人只在后巷墙上放下一只灰木牌。
监察司出现时,他立即逃。
许观潮提前认出巷口有一座短距移位阵,先用石子卡住阵眼。白衣人一步踏进去,阵没亮,人还保持着准备消失的姿势。
孟迟当场将他按倒。
“梁慎?”沈照微问。
“不像。二十多岁。”
“面具下呢?”
“普通脸,可能换过。”
“木牌写什么?”
孟迟把拓影传来。
灰牌只有一行。
“新衡已成,旧账可结。”
背面还有一个地址。
南城百骨巷,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