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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菲兹正拿着电子板飞快核对经纬度，笔尖在屏幕上点得噼啪响。突然，他手腕停在半空，揉了揉发干的眼眶。
在纽约州北部靠近阿迪朗达克山脉的边缘，原本扎堆闪烁的数个红点，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咦？”菲兹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扒拉了一截，整张脸几乎要贴在显示屏上，“奇怪，仪器出问题了？这不应该啊。”
西蒙斯也凑了过来，伸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代码：“我刚才复核过三次底层算法，抗干扰能力是军工级别的，怎么会直接丢信号？”
班纳把两只大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来，俯下身检查了一遍能量回路和卫星接口。那张平日里总是温吞吞的脸上多了一丝较真。
“硬件没有任何过载，伽马脉冲的反馈通道完全通畅。”班纳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指着旁边依旧亮堂的大片区域，“你看，其他城区的标记还好好的，没有受到任何电磁脉冲的冲击。单单这一小块区域空了，确实很不应该。”
陆沉走到屏幕前。
那片黑下去的光斑在满屏红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要是机器坏了，那坏的应该是一整片扇区，而不止是定点抹掉几个坐标。这帮外星蜥蜴难道还能提前预判雷达波段不成？
陆沉心里暗自琢磨。格拉维克刚才死得不甘心，临咽气前还叫嚣着潜伏计划全面启动。难道这帮所谓的安分派真有什么能避开定向辐射的特殊手段？
既然自己已经决定把这颗星球上的外星蟑螂清理干净，那就容不得半点漏网。
“猜来猜去没意义，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陆沉语气随意。
他抬起左手，悬戒在身前半米处平稳划过。
金橙色的火花在空气里欢快地飞溅，眨眼间打开了一个旋转的圆形光门。门后是一片泛黄的荒草地。
陆沉一步跨出传送门。
四周是一片典型的北美郊野，远处有废弃的农场谷仓，锈迹斑斑的拖拉机半埋在杂草里。视野所及之处，除了几只在枯树枝上跳动的老鸦，连半个活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很正常。
静谧、荒凉、破败，跟曼哈顿市中心的喧嚣截然不同。
陆沉站在原地打量了半分钟，眉头挑了一下。
仪器没坏，班纳和那对大学生的能力他信得过。既然探查装置显示几秒钟前这里有异常能量源，那眼前这份近乎完美的正常，就是最大的不适和反常。
想跟我玩捉迷藏？
陆沉嗤笑一声。
他闭上双眼，眼皮垂下的那一刻，来自凯特的精神读心能力无声铺开。
方圆数十公里内所有生物的大脑电波，疯狂灌入陆沉的脑海。
“今天这批玉米饲料又涨价了，该死的工会……”
“后备箱藏的那两包粉千万不能让警长看见……”
“树洞里的松果好像少了两颗，是哪只杂种松鼠偷的……”
农夫的抱怨、毒贩的盘算、偷情者的心虚，甚至还有野兽最原始的饥饿本能，各种各样的杂音在脑海里乱糟糟地挤成一团。
听起来一切正常，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没有任何斯克鲁人交流的痕迹。
陆沉不仅没有收敛能力，反倒有些不信邪地将精神力进一步往外推。强横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圆心疯狂膨胀，五十公里、八十公里、一百公里！
他像一台功率全开的超级计算机，在数万个同时发声的思维频段里，设立了关键词过滤器。
逃跑。
撤离。
隐藏。
斯克鲁人。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就在陆沉以为是格拉维克死前放了某种干扰诱饵的时候，一道极其细微、带着剧烈情绪波动的意念，突然在极远处的山林边缘闪过。
“好强大的精神力！说不定是来抓我们的，快跑！”
抓到了。
陆沉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浮起一丝冷意。能察觉到自己的精神扫描，难道那群外星蜥蜴里，还真有懂得精神防守的特殊个体？
他收拢心神，关闭了读心。
脚尖在草地上轻轻一点，贴着林海的树冠极速向前平移。短短几次跨步，狂暴的风压把两侧的落叶卷成两道高耸的波浪，百余公里的距离在几个呼吸之内被他踩在脚下。
前方的泥泞土路上，一道穿着灰色粗布外套的女人身影正在跌跌撞撞地狂奔。
陆沉身形微晃，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落在了她正前方的路口上。
陆沉眯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喘粗气的女人。
不对劲。
陆沉心里泛起嘀咕。甚至动用了从老王那要来的魔法，眼前之人分明是个纯纯正正的地球人类。
不是斯克鲁人？
女人猛地刹住脚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恐惧和戒备，盯着从天而降的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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