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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彻底安静了,无人看到,一束金光照在了他身上,许久后才慢慢消散。
隋曜立在原地,抱着怀中渐渐冰冷、一尸*命的人,整个人好似失去神志,眼底满是空洞。
又一会,他将人抱得更紧,用过往哄苏怀钰的声音道:“阿钰,我带你回宫,让太医来给你看看,好吗?”
“你睡一会,好好休息,等会我叫你……”
说完,隋曜转身往宫中走,他走得很慢、很稳,生怕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阿钰,你知道吗,第一次在温泉宫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这么合我心意,哪哪都好看极了。”
“后来,我受了箭伤,你没有抛下我独自回京,还替我拔出箭头,擦拭伤口。”
“那时我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爱你、护你、宠你。”
隋曜低声说着,嗓音破碎,眼底空洞得让人心悸,“可我是不是食言了?”
“……”
无人回答,街道两侧,万千将士看到这一幕,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多看,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君后一袭血衣,唇色惨白,已然薨逝。
整个街道安静极了,隋曜没再说话,不时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颊,直到将人抱回乾月殿,把人轻轻放在榻上,动作温柔至极。
“送些热水来。”
他低声吩咐,看上去和无事人一般:“点上烛火,阿钰怕冷。”
“是,陛下……”
李幽颔首,目光扫过榻上人毫无生气的脸颊时,双唇颤动着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陛下的脸色,终究什么都没敢说。
他暗自叹了口气,点了烛火,又打了一盆热水送到隋曜手边,而后轻轻退出殿外,关好殿门。
屋内烛火摇晃,隋曜拧干丝帕,细细擦去苏怀钰身上的血迹,又替他理好散乱的发丝。
他做的很认真,正欲替苏怀钰换上一套干净亵衣时,章太医来了。
“陛下,太医到了。”
李幽的声音从外传来,隋曜垂眸,声音平静:“让他进来。”
不多时,章太医提着药箱进入,弯腰行礼:“参见陛下,参见……”
剩下的话堵在喉中,当看到床上那道毫无生气的身影,章太医呼吸一窒,下意识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隋曜睨他,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跪什么?还不快给阿钰诊脉。”
对方语气坚决,章太医滚了滚喉咙,“是,陛下。”
颤巍巍上前,他的指尖搭上苏怀钰的手腕,和过往温热跳动的脉象不同,这一次,他触到了一片彻骨冰凉的肌肤。
一息,两息,三息……
脉象全无。
章太医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苏怀钰身上的伤,最终双膝跪地,头颅抵在地面,“陛下…臣、臣斗胆回禀……”
话音带着无尽惶恐,章太医闭上眼,一狠心道:“君后已然薨逝,生机断绝…无力回天。”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殿内烛火微微摇曳,隋曜僵坐在床边,没有说话,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眸一点点、一点点地彻底归于荒芜。
良久,他终于缓缓附身,将床上那道冰凉单薄的人拥进怀中。
“…知道了,你退下吧。”
章太医走后,隋曜依旧抱着苏怀钰,他动作温柔依旧,却再也听不到对方唤他“阿曜”。
许久后,隋曜起身,小心翼翼褪去苏怀钰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水浸透、发硬发粘的外袍,他动作极轻,似是怕稍一用力,便扯痛阿钰身上的伤口。
层层血衣脱落,苏怀钰身上的伤痕也猝不及防地撞入隋曜眼中。
他看到阿钰的小腹处青紫连片,发黑淤块盘踞于其上,正是隋缈用力踢伤的结果,正因这一脚,阿钰内里脏腑震裂,咳血不止。
看清伤势的刹那,隋曜的眼眶立马红了,他颤抖着指尖抚上那片青紫,嘴唇发颤着说不出话。
再往上看,只见一道刀口盘旋在苏怀钰的心口处,刀伤狰狞外翻,早已凝结出暗红的血痂。
隋曜双目发红,指尖悬在苏怀钰伤痕累累的肌肤上,迟迟不敢落下,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他视作珍宝、护若性命的人,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承受这么多的苦楚……
他闭了闭眼,一点点擦去苏怀钰身上残留的血污,力道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
做完这一切,他将干净的亵衣给苏怀钰换上,而后附身将人拥入怀中,额头抵着他微凉的额角,声音沙哑:“阿钰,是不是很疼?”
“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你起来打我几巴掌,好不好?骂我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呜咽堵在了喉咙深处,隋曜再也忍不住了,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落在苏怀钰冰凉的鬓发和脖颈上,他埋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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