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都储备一批,做到人手数枚,以备突发险情。”
林修大多时候,都在翻阅从衡道古城带回来的古老残卷。
那些残破玉简、风化碑拓,文字晦涩,记载断断续续,很多篇章缺头少尾,词句隐晦,隔着无数岁月的尘埃。他一遍遍梳理文字之间的关联,试图寻找关于浊流本源、远古衡道先民、域外虚空的记载。残卷之中反复出现一个模糊的称谓,没有写明究竟是生灵,还是一种道则,只说其居于浊流尽头,衡道先民曾筑城设防,与之遥遥对峙,而后先民渐渐隐去,只留下古城与散落的线索。
线索零碎,如同大海捞针。很多记载相互矛盾,甚至语意相悖,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远古先民,似乎不是战败消亡。” 林修指尖轻轻摩挲玉简粗糙的表面,缓缓开口,“部分残文提到‘不与浊争,另辟衡墟’,他们没有在浊流前线死战到底,而是选择去往别的虚空域,开辟新的立足之地。若是记载属实,或许还有先民遗留的衡道传承、储备,散落在深空各处。”
苏清遥凑过来,一同看向玉简上淡得几乎快要消散的古字:“若是还有先民遗存,那便是我们未来远征最重要的依仗。只是深空浩瀚,想要寻到,难如登天。”
日子缓缓推移,航行到第七日,已经临近浊海与诸天疆域的交界隔膜。
这片隔膜,是诸天道垣向外延伸出的一层衡道屏障,如同巨大的水膜,隔开诸天稳定的虚空秩序,与外侧狂暴无序的浊海。隔膜之上,布满连绵的道纹,日夜流转衡光,阻挡浊雾向内渗透,也是道垣值守修士巡查、警戒的最前沿哨线。
也是在这一日,苏清遥选定时机,准备送出远距离衡讯传符。
“距离已经抵达衡讯可稳定传回道垣中枢的极限范围,再向内靠近,反而容易被隔膜的衡道震荡干扰信号。” 苏清遥走到舱室一侧的传讯玉台之前,玉台刻有远距离传音大阵,她取出一枚提前备好、封存了压缩战报的衡讯玉符,“战报分为两重,外层是公开捷报,告知后方,浊渊分支巢源已拔除,荒潮危机解除;内层加密卷宗,记载三头浊主特性、浊流通道坐标、此战全部损耗与隐患,只有道垣中枢主守之人可以解锁查阅。”
林修微微颔首:“发送。告知后方,我们一切安好,大约还有三日航程,便可抵达道垣主岸,交割全部情报与玉简卷宗。”
苏清遥抬手,指尖衡光流淌,注入传讯玉符之中。
玉符凌空浮起,表层层层衡纹次第亮起,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的银线,穿透道舟护罩,破开沿途薄薄的浊雾,向着诸天隔膜之内、道垣中枢的方向疾驰而去。银线速度极快,转瞬便消失在沉沉黑暗里,循着预先标定的衡道信标,跨越遥远虚空,奔赴后方。
衡讯传出去的一刻,道垣中枢之内,一座巨大的消息阵台猛地亮起。
道垣中枢,建立在诸天边界最高的衡峰之上,无数衡纹沿着山体蔓延,常年有修士轮值镇守。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值守之人的心,一直悬在半空。远征小队深入浊海、潜入浊渊巢源,去对抗驱动荒潮的浊主,前路凶险,音讯隔绝,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边加固防线,调度修士巡守,一边默默等候,不知道等来的会是捷报,还是噩耗。
主守道垣的老者正静坐阵台之侧,核验防线各处传来的异动讯息,忽见阵台中央一道银芒炸开,那是预设的远征小队专属信标。
“是衡溯小队的传讯!” 值守修士一声低呼,迅速上前,引导阵台力量承接讯息。
外层捷报率先解开,淡淡的文字浮现在光幕之上:浊渊巢源肃清,三头浊主尽数覆灭,此波荒潮源头斩断,小队全员尚存,正在返程途中,三日后归岸。
短短几行字,在衡峰中枢无声传开。
片刻沉寂之后,压抑许久的气息轰然散开,值守修士之间响起压抑不住的欣喜。无数人日夜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落。前线道垣各个哨点,讯息顺着衡道链路层层传递,传到沿线每一座守御台、每一处宗门驻点。诸天边界笼罩已久的惶惶不安,一点点散去。
而内层加密卷宗,只有主守老者一人解锁查阅。随着一行行记载铺开,浊流域外通道、浊主的协同战法、决战之中数次濒临崩盘的险情、灵髓巨大的损耗、前路潜藏的危机,一一映入眼底。老者脸上的喜色慢慢沉淀,化作深沉凝重。
捷报可喜,可隐患依旧如山。
他立刻起身,传令下去:第一,传令沿线哨卡,三日之内,开启接引衡印,等候衡溯道舟归航,一旦道舟抵达,立刻予以护卫;第二,传令诸天各大衡道宗门,整理灵髓、炼材储备的账目,做好后续征集筹备的准备;第三,抽调擅长古籍考据的修士,集中待命,等候小队带回的衡道古城残卷,一同考据浊流本源的秘密;第四,加急推动抗浊心诀、衡补符箓的制式普及,沿道垣全线铺开训练。
捷报传来,安稳了人心,却没有让后方防线松懈半分。
浊海之内,衡溯道舟依旧稳步向前。
送出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