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诗,想起程学政那句“徒有其表”,胸口的恨意几乎要顶破喉咙。
在这里,他不敢发作,只把酒一杯一杯往嘴里倒。
一个随从悄悄提醒,“少爷,少喝点。”
吴政泽横了他一眼:“滚。”
散席时已是深夜。
宾客三三两两往外走,苏秀才和程学政还在堂中说话。
林砚出了大门,夜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他整了整衣襟,刚要走,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政泽从门里追出来,脸色涨红,脚步发飘,酒劲和恨意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条。
他命下人拦住林砚,冷冷道:“林砚,站住。”
林砚停下,看他一眼,“有事?”
吴政泽怒哼道:“林砚,你今晚是出了风头,可你要知道,县试不是靠一首诗就能过的。”
林砚平静回道:“我从没说过靠一首诗。”
吴政泽嗤笑,“你这样的泥腿子,我见多了,仗着几句歪诗骗得几个老秀才叫好,就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
“我告诉你,县试的卷子,要糊名,要誊录,要过三关,你连个正经书院都没进过,拿什么考?”
林砚看着他,道:“我拿我读过的书考。”
吴政泽被噎了一下,更恼了,“你读的书?你那些书,都是从乡村私塾那儿蹭的吧,你知道县试考什么?帖经、墨义、策问,一样都不能差。”
“你那点野路子,到了考场上,只有现眼的份。”
林砚自信一笑,“我野不野,考了才知道,吴公子若只想在嘴上讨便宜,今晚怕是讨不到。”
吴政泽气极反笑,“好,好得很,那我就等你考,你最好求神拜佛,保佑自己别在考场上出丑。”
他说完,狠狠一甩袖子,转身要走。
“吴政泽。”林砚忽然叫住他。
吴政泽回头,怨毒在眼底凝结成丝。
林砚淡淡道:“你今晚说的这些,无非是不甘心,你不甘心我得了学政大人的赏识,不甘心你表妹替我说话,可你越是这样,越显得你什么都怕。”
“你怕我不但考得过,还考得比你好。”
吴政泽脸色骤变,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砚,你……你给我等着,我吴政泽在此立誓,若让你县试过了,我跟你姓!”
说完,他猛一跺脚,带着几个随从快步离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远,像一阵散乱的鼓点。
苏若晚从门里出来时,林砚还站在阶下。
她望着吴政泽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轻声道:“他又找你了?”
林砚回头,笑了笑,“吴公子只是提醒我好好考。”
苏若晚摇头,“他那人,心胸狭隘,最会记仇,你以后可要当心。”
林砚点头,“多谢提醒。”
苏若晚抬头看了看天,道:“今晚月色好。你陪我走两步吧。”
林砚犹豫了一下,大半夜孤男寡女,怕是好说不好听。
万一自己把持不住,怕是要……
想了想,终究是机智占了下风,林砚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到苏家后园的小径上。
月光把花木的影子铺了满地,空气里浮着淡淡桂香。
走了一阵,苏若晚忽然问,“那日你作的‘云想衣裳花想容’,真是写给我的吗?”
林砚脚下一顿,耳根有些发热,那本是李太白的诗,可眼下他只能道:“是。”
苏若晚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我长这么大,从没有人给我写过那样的诗。”
林砚没接话。
咋接话?
自己也是剽窃的。
苏若晚又从袖中取出那包香皂,低声道:“这个,我也很喜欢。”
林砚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苏若晚继续说,“我……我这些天,其实一直想你。”
林砚心头一颤,坏事了。
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他可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白。
可他也清楚,自己脚下这条科举路,容不得半点分心。
他沉默片刻,才道:“苏小姐,我眼下不能许你什么,等在下高中科举过后,若我还能站得稳,我再……”
他顿了顿,轻声道:“到那时,若你不嫌我出身微寒,我再重新答你。”
苏若晚低头,过了好一会,才极轻地“嗯”了一声:“我等你。”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处。
林砚没再说话,只陪着她慢慢走完那条小径,像走完一段极安静的路。
吴政泽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
他一脚踹开院门,把马鞭摔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
“王八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