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沈越有功不假,可其罪更不容赦!”
一句话,瞬间掀起滔天风浪。
李建成手持一卷弹劾奏章,高高举起,字字铿锵,当众历数罪状:
“其一!沈越镇守北疆、北伐漠北,私施恩惠、独揽恩威,致使草原各部、边关将士,只知有镇北侯,不知有大唐天子!君臣倒置,藐视皇权!”
“其二!北伐期间,私收部族牛羊贡奉、私纳降兵、私设规制,不请旨、不报备,专权擅势,目中无朝纲!”
“其三!权重震主、威势滔天,长此以往,边疆必成私人藩地,国朝再难制衡!”
“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恳请陛下,严惩沈越,削爵夺职,以正朝纲,以绝后患!”
字字诛心,句句扣死“跋扈、擅权、震主”三大死罪。
东宫党羽数十名官员齐齐出列,轰然附议:
“恳请陛下严惩沈越!以安社稷!”
满朝大半官员应声附和,声势滔天。
瞬间,沈越被满朝弹劾围困,宛如众矢之的。
殿内气氛窒息,杀机暗藏。
赵武等亲卫立于殿外,听得殿中弹劾之声,双拳紧握,怒目欲裂,却无半分办法。
朝堂棋局,武将无权介入。
就在这绝境时刻,秦王李世民大步出列,厉声反驳,声震太极殿:
“父皇!臣不敢苟同太子所言!”
“沈越镇守北疆数年,百战浴血,出生入死!黑风隘死守国门、狼咽谷破伏歼敌、白泉原扫平王庭!以三万疲兵,定百年边患!”
“将士敬他,是敬他舍身护军!百姓念他,是念他保境安民!部族归心,是感他安抚之恩!此乃忠良之威,非跋扈之权!”
“所谓私纳贡物、私设规制,皆是战时临机应变!大漠绝境,粮草断绝、外敌环伺,若事事坐等朝旨,早已全军覆没、北疆沦陷!”
“无罪而罚有功之臣,寒天下将士之心!疑护国柱石,失万里边疆之望!父皇万万不可!”
秦王句句坦荡、字字赤诚,直击要害。
秦王府一系官员紧随出列,当庭抗辩,朝堂瞬间分裂两极,激烈对峙。
一边是太子领衔的制衡派,声势浩大,主打“防权臣、固皇权”;
一边是秦王领衔的保忠派,理直气壮,主打“赏功勋、护忠良”。
朝堂争吵不休,文武对立,水火不容。
李渊端坐龙椅,默然俯瞰满朝纷争。
他心中早已清明:
沈越无反心,无反迹,无实证。
可有反势、有反威、有震主之嫌。
对于帝王而言,势大于心。
有无反心不重要,有没有威胁皇权的威势,才最重要。
良久,李渊抬手,压下满朝争执。
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屏息凝神,静待圣裁。
李渊目光落于下方淡然伫立的沈越身上,缓缓开口:
“沈越。”
“臣在。”沈越垂首应答。
“朕问你。”李渊声音平淡,却带着帝王威压,“北疆将士、漠北部族,人人敬你、人人归心。你手握赫赫威名,若有一日心生异念,北疆是否顷刻割据?”
这是死题。
答不敢,是心虚。
答不会,是狂妄。
古今多少功臣,栽在帝王这一句问话之中。
满朝文武目光死死盯住沈越,静待他的应答。
太子嘴角暗藏冷笑,坐等沈越失言获罪。
秦王掌心紧绷,暗自替他捏了一把汗。
万众瞩目之下,沈越缓缓抬首。
目光坦荡,直视龙颜,字字落地有声,清澈坚定,无半分怯懦、无半分狂悖:
“陛下。”
“臣之威名,非私恩所得,是替大唐挡刀挡箭换来的!”
“将士敬臣,敬的是为国死战的血性;百姓念臣,念的是边疆安稳的太平;部族归心,归的是大唐浩荡天恩!”
“臣一身荣辱,皆系大唐。臣能镇北疆,亦能还权于朝。”
“若陛下疑臣之威,臣可卸尽兵权、散尽官职、归田为民。”
“臣无半分反心,亦无半分割据之志!此生一身血肉,只护大唐山河,不谋半分私权!”
一番对答,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不辩功、不恃劳、不怨猜忌、不惧威压。
以赤心对帝王疑心,以坦荡破漫天谗言。
满堂文武俱是一震。
就连太子李建成,脸色也瞬间僵住。
他准备了无数后手、无数陷阱、无数诛心之论,却没料到沈越弃功弃权、自破威势,以一颗纯粹报国丹心,破尽所有罗网。
李渊眼底猜忌的寒冰,悄然松动。
他看着下方这个少年将帅,沙场风霜刻在眉眼,忠勇坦荡凝于骨血。
功高而不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