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办完事,"她说,"再回来。"
"回来,"她说,"妈还包饺子。"
"妈,"陆鸣说,"你,别送了。"
"送。"老太太说,"我看着你,走。"
"看惯了,"她说,"二十年。"
"这回,"她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回,"老太太说,"你走,我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老太太说,"你爸,清了。"
"他心里,"她说,"那块石头,落了。"
"我,"她说,"也落了。"
她站在门口。
她看着,车,开出去。
车,走远了。
她还在,站着。
"鸣儿。"她低声说。
"你爸,清白了。"
"你,"她说,"也长大了。"
"妈,"她说,"放心了。"
车里。
陆鸣,坐在副驾驶。
他,一直,没说话。
沈棠,开着车。
她也没说话。
走了,二十里。
"沈棠。"陆鸣说。
"嗯?"
"我爸,"他说,"留了一双手套。"
"嗯。"
"手套,"他说,"我,又放回铁盒了。"
"嗯。"
"我,"他说,"以后,不摸了。"
"不摸了?"
"不摸了。"陆鸣说,"账,清了。事,了了。"
"从今往后,"他说,"我不再,摸了。"
"摸,"他说,"是没办法。"
"现在,"他说,"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过日子。"陆鸣说。
"你,"沈棠说,"舍得?"
"舍得。"陆鸣说,"摸了,就得记着。"
"记着,"他说,"累。"
"不摸了,"他说,"轻。"
"轻,"沈棠说,"好。"
"嗯。"陆鸣说。
"那,"沈棠说,"以后,你摸什么?"
"摸,"陆鸣说,"方向盘。"
"方向盘?"
"方向盘。"陆鸣说,"我,会开车。"
"我,"他说,"开我爸,没开完的路。"
"路,"沈棠说,"长着呢。"
"长。"陆鸣说,"我,慢慢开。"
"你,"沈棠说,"开,我坐。"
"坐,"陆鸣说,"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陆鸣说,"九十六天年假,不够。"
"那,"沈棠说,"退休呢?"
"退休,"陆鸣说,"我陪你,开。"
"开到,"他说,"哪算哪。"
"好。"沈棠说。
"说好了。"
"说好了。"
车,开出三十里。
电话,响了。
是周卫东。
"陆鸣。"
"周队。"
"陈鹤年,招了。"
陆鸣,握紧手机。
"他说什么了?"
"他说,"周卫东说,"何九,是他推的。油管,是他剪的。哑巴,是他毒哑的。"
"他说,"周卫东说,"陆长河的车祸,是他做的。"
"他,认了?"
"他认了。"周卫东说,"他看过证据,就认了。"
"他说,"周卫东说,"他想,轻一点。"
"白世辉呢?"
"白世辉,也招了。"周卫东说,"他小舅,刘广财,全说了。"
"白世辉,"周卫东说,"组织,指使,诈骗,杀人。"
"陈鹤年,"周卫东说,"故意杀人。"
"判多久?"
"判多少,是法院的事。"周卫东说,"我能说的是:他们,跑不了了。"
"跑不了,"陆鸣说,"就好。"
"嗯。"周卫东说,"你爸的案,检察院,已经接了。"
"他们说,"周卫东说,"撤销原认定。"
"原认定,"周卫东说,"肇事逃逸。"
"新认定,"周卫东说,"系人为制造,交通事故,致人死亡。"
"撤了?"
"撤了。"周卫东说,"你爸,清白了。"
陆鸣,没说话。
"陆鸣?"周卫东说。
"嗯。"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陆鸣说。
"你爸,清白了。"
"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