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他说,"让车,坑了。"
"你,"他说,"别碰车。"
"你,"他说,"找个稳当的工作。"
"好好,"他说,"过日子。"
他重新,戴上手套。
他发动了车。
雨,更大了。
车,开出去。
"鸣儿。"他最后,说了一句。
"爸,走了。"
回放,断了。
白光,退了。
陆鸣,跪在坟前。
他手里,握着,那双手套。
手套,还是凉的。
"爸。"他说。
"你走的那天晚上,"他说,"你说,别查了。"
"我没听你的。"
"我查了。"
"我查了,"他说,"一年。"
"我把账,"他说,"查清了。"
"白事会,"他说,"没了。"
"剪你油管的人,"他说,"抓了。"
"推何九叔的人,"他说,"抓了。"
"你的名,"他说,"洗了。"
"你,"他说,"可以安心了。"
"爸,"他说,"我长大了。"
"我,"他说,"成了理赔员。"
"你当年说,"他说,"找个稳当的工作。"
"理赔员,"他说,"稳当。"
"就是,"他说,"手,要干净。"
"爸,"他说,"我的手,干净。"
"我没给你,丢人。"
风,又吹过来。
杨树叶子,落在坟上。
陆鸣,站起来。
他回头。
沈棠,站在,坟前。
她弯下腰。
她鞠了一个躬。
"陆长河叔叔。"她说。
"我是沈棠。"她说,"事故科的。"
"您儿子,"她说,"查了您的事。"
"查清了。"
"您,"她说,"清白了。"
"您放心,"她说,"他会,好好过日子的。"
"我,"她说,"看着他。"
"我,"她说,"陪着他。"
陆鸣,看着她。
"沈棠。"他说。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陆鸣说,"陪我,回来看我爸。"
"你,"沈棠说,"还欠我,九十六天年假呢。"
"年假?"
"年假。"沈棠说,"我说过,陪你来。"
"来了。"她说,"现在,该回去了。"
"回去?"
"回去。"沈棠说,"回去,吃饺子。"
"我妈的饺子?"
"你妈的饺子。"沈棠说,"她包了,二十年。今晚,该有人,好好吃一顿了。"
"她包了,"陆鸣说,"二十年。"
"今晚,"她说,"我陪她,吃。"
"你?"
"我。"沈棠说,"我,替你爸,吃一碗。"
"你爸,"她说,"等了一晚上。"
"他妈,"她说,"等了二十年。"
"这碗饺子,"她说,"该有人,替他吃。"
"走吧。"陆鸣说。
"走。"
两个人,走下坡。
坡下,院子里,烟囱,冒烟了。
"我妈,"陆鸣说,"点火了。"
"她,"沈棠说,"煮饺子了。"
"她,知道我们回来?"
"她,"陆鸣说,"一直知道。"
"她煮了,"他说,"二十年。"
"今晚,"他说,"她煮的,不是等的那碗。"
"是什么?"
"是,"陆鸣说,"回家的那碗。"
两个人,走进院子。
老太太,站在灶台前。
锅里,水,开了。
"妈。"陆鸣说。
"回来了?"老太太说。
"回来了。"
"坟上,"她说,"去了?"
"去了。"
"跟他,说了?"
"说了。"陆鸣说,"我跟他说,他,清白了。"
老太太,没说话。
她往锅里,下饺子。
饺子,在锅里,翻着。
"鸣儿。"她说。
"嗯?"
"你爸,"她说,"走的时候,还穿那件,灰夹克。"
"嗯。"
"他说,"她说,"那是他,跑车,穿的。"
"他说,"她说,"'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