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那,你请我吃饭。"
"请你。"陆鸣说,"两顿。"
"好嘞!"
"孙志强。"
"嗯?"
"砖厂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包括,警察?"
"包括警察。"陆鸣说,"等我消息。"
"好。"
"你,今天,别出城了。"
"行。"
"下了班,直接回家。"
"行。"
"锁好门。"
"……陆哥。"
"嗯?"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大案子?"
"嗯。"
"大到,"陆鸣说,"大到,你别打听。"
"好,我不打听。"
"我,就记住,"孙志强说,"你今天,欠我两顿饭。"
"记住。"陆鸣说。
他挂了电话。
他下了楼。
地下室,一层。
档案室。
门,是铁的。
他打开门。
一股纸味。
潮味。
铁柜的铁锈味。
地下室的灯,是白炽灯。
一只,亮着。
一只,闪。
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
这间地下室,藏了二十年的案子。
二十年,没有人,下来看过。
现在,他来了。
他走到第一排铁柜前。
一排一排,铁柜。
柜子上,贴着年份。
2000年。
2001年。
2002年。
他走到2004年。
2004年,他爸死的那年。
他拉开柜门。
柜子里,一摞一摞,牛皮纸袋。
他翻。
翻到第七个。
牛皮纸袋上,贴着标签。
"2004-0721-理赔-陆长河。"
他抽出那个纸袋。
纸袋,很沉。
他打开。
里面,是定损单。
他爸那单。
定损人:钱伟。
他看了一遍。
定损单,没有问题。
纸袋里,还夹着一张单子。
验车单。
"2004-07-22,验活:桥头事故车(大货车)。"
验车人:赵**。
老赵。
他爸的车,是老赵验的。
他爸的搭档,验的他爸的车。
单子下面,有一行字。
被划掉了。
他凑近,看。
划掉的字,还能认出来。
"油管,切口平整。人为。"
"人为。"
后面,改成了两个字。
"磨损。"
"自然磨损。"
老赵,划掉了真相。
他划掉的是:"油管,切口平整。人为。"
他改成的是:"磨损。自然磨损。"
他爸的刹车油管,是被人剪断的。
他爸,不是出事故。
他爸,是被做掉的。
验车的人,是老赵。
老赵,把他爸的死因,划掉了。
"老赵,"陆鸣说,"你划掉了一个真相。"
"你划掉的,"他说,"是我爸的命。"
他把验车单,拍下来。
他把单子,放回纸袋。
他靠着柜子,站了一会儿。
老赵。
他爸的搭档。
他小时候,老赵抱过他。
老赵说:小鸣,长大了,跟叔跑车。
老赵,把他爸的死因,划掉了。
老赵,活着的时候,没敢说。
老赵,死了八年了。
他恨老赵。
他不恨老赵。
他握着那个纸袋。
他恨的,不是划掉字的人。
他恨的,是让老赵,不敢写的人。
纸袋最底下,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收据。
"收款人:刘广财。"
"金额:贰拾万元整。"
"事由:陆长河案,家属抚恤金。"
——陆长河案的抚恤金,赔给了刘广财?
陆长河,姓陆。
刘广财,姓刘。
刘广海,姓刘。
他爸的抚恤金,赔给了,刘广海的弟弟?
他握着那张收据。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