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
“然后呢?“
“然后,他们又上了山。“
“又上山?“陆鸣盯着那行字。
“嗯。“沈棠回,“卡口记录,十二点零六分,他们第二次上山。“
“这一次,再没下来。“
陆鸣握着手机,没动。
第二次上山。
为什么上了山,还要下山?
下了山,吃了顿饭,又上山?
第一次上山,是去干什么的?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第二次上山,“他回,“走的是哪条道?“
“还是那条盘山公路。“沈棠回。
“弯道那段?“
“对。“
“……“
陆鸣收起手机。
第一次上山,一个半小时,停在主路看不见的空地。
下山,吃饭。
第二次上山,直接往弯道走。
然后,车冲下了悬崖。
他把这个顺序,在脑子里摆好。
第一次上山,像是踩点。
第二次上山,像是送行。
他站在空地边,看着山下的路。
山风冷,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忽然觉得,这块空地,像一把椅子。
有人把它摆在这儿,等着谁坐上来。
他站起来,往山下走。
山风从沟里吹上来,灌进他领口。
他掏出手机,又翻了一遍那段录音。
“那要是,开车的时候,人突发疾病,出事了,算意外吗?“
他反复听这一句。
七分四十一秒。
他想了想,又给沈棠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去看那辆车。“
“我要把方向盘,拆下来。“
---
夜里,陆鸣回到家。
他没开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巷子。
巷子口,一辆银灰色的车,停在路灯底下。
没熄火。
驾驶座的人,戴着一副黑手套。
他看了两分钟,那辆车开走了。
他拉上窗帘,走到桌前。
桌上,摊着他爸的笔记本。
他翻开,翻到画着桥的那一页。
“别查了。“
底下,是他添的那行字。
“查下去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手机震了一下。
沈棠发来一条消息。
“法医初步意见出来了。“
“林薇,坠崖撞击伤,颅脑损伤,死亡。“
“身上没有其他外伤。“
陆鸣盯着那行字。
坠崖撞击伤。
颅脑损伤。
一个坐在副驾的人,车冲下悬崖,翻滚,头部撞击。
这个死因,挑不出毛病。
他正要锁屏,沈棠又发来一条。
“法医说,她指甲缝里,有玻璃渣。“
“像是抓挠车窗玻璃留下的。“
“她在抓车窗。“
陆鸣握着手机,没动。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投下一道影子。
他想起傍晚看到的那道白痕。
从下往上,一道。
像是指甲,从下往上,划过玻璃。
划到一半,被擦掉了。
一个坐在副驾的人,死之前,在车窗内侧,抓挠什么。
抓出一道白痕。
然后,有人把那道痕,擦掉了大半。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他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拆方向盘。“
他躺下前,又翻了一遍宋凯的账号。
最新一条视频,是半年前发的。
镜头里,林薇坐在副驾,笑着说:“凯哥说,今年带我去看海。“
“海我们还没看。“她对着镜头说,“先把日子过好吧。“
视频的发布时间,半年前。
半年前,宋凯给林薇买了那份二十万的意外险。
三个月前,退了。
他盯着那条视频,看了很久。
评论区里,全是这两天的留言。
“嫂子,凯哥会替你好好活的。“
“嫂子,你走好。“
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海,他们没看成。
他把灯关了,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两行数字。
七分四十一秒。
七分四十一秒。
还有那句录音。
“开车的时候,人突发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