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龙族的威压像实质一样压过来,海水被压得凹陷,像一口被无形之手摁下去的锅。陈渊身后的持骨人们开始颤抖,不是怕,是骨骼在龙威下发出本能的**,像一张被压弯的弓。
陈渊站在礁石上,浑身是淡金色的血,裂骨纹的旧疤像一张暗金色的网,覆在脖颈和脸颊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里那个已经变了样的纹路——双龙纹在皮肤下缓缓游动,像两条正在苏醒的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敖烈,看向十万龙族大军。
他往前走了三步,踩在礁石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海。海风把他破烂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
“我不是人王。”他说。声音不大,但被霸体共鸣放大,像一块石头落进枯井,在每个人的胸腔里回荡。
“她也不是龙王。”
他侧过身,把敖清璃拉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身侧。她的应龙翼无力地垂着,银发被海风吹得狂舞,金瞳在日光下像两口熔化的铜井。
“但我们是……”陈渊顿了顿,裂骨纹的旧疤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第一个把骨头缝在一起的人。”
他抬起右手,握拳,拳心向天。心脏处的双龙纹大亮,暗金色的光从胸口涌出,顺着肩膀爬到拳面,在头顶凝成一个模糊的虚影——不是龙,不是人,是两条交缠的脊骨,像一棵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树。
敖清璃同时抬起左手,应龙翼猛地张开,翼膜上的裂口还在渗血,但暗金纹在日光下亮得刺眼。她的龙气与陈渊的霸体共鸣,像两根被拧成一股的绳。
两人同时开口。不是约定好的,是婚书线那头,两颗心脏跳到了同一个频率,同一个念头:
“今日——”
陈渊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敖清璃的声音冷得像深海里的铁。
“不是龙族下嫁于人——”
“是人族——”
“向龙族——”
陈渊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带着十万龙族的杀意,像吞了一把刀。他盯着敖烈,盯着那双竖瞳里闪过的、一丝极快的震颤。
“讨一个平等!”
声音被海风撕碎,又被海浪卷起,像一面战鼓,从东海之滨,一路传向大夏,传向昆仑,传向黄河,传向每一个还跪着的人心里。
十万龙族大军,沉默了一瞬。
然后,敖烈举起了剑。
“杀。”
战鼓擂动,龙角齐鸣。银甲像潮水一样涌来,海水被分开,像一口被刀劈开的锅。
陈渊站在礁石最前端,锚链缠在左臂上,双龙纹在心脏处狂跳。他感到身后,敖清璃的龙尾缠上了他的腰。
“怕吗?”他在脑海里问。
“怕。”敖清璃回,“但更怕……再被锁三百年。”
陈渊笑了。裂骨纹的旧疤像蚯蚓一样在脸上蠕动。
“那就……”他握紧拳头,淡金色的骨浆从拳面的疤痕里渗出,“……砸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