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伏的咆哮声。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巴结逢迎的叔伯长辈们,此刻像躲避瘟神一样,惊恐地连连后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轻寒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了白色的定制燕尾服。
他慌乱地去摸自己的口袋。
手机。他需要手机。
“嗡——!”
他的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父亲】。
赵氏集团董事长,赵震海。
赵轻寒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滑开接听键,将手机死死贴在耳边。
“爸……”
“畜生!!你这个坑死全家的畜生!!”
电话那头,赵震海的咆哮声大到失真。甚至从听筒的边缘溢了出来。伴随着砸碎古董花瓶的巨响,和老人绝望的喘息。
“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样的活阎王!!”
“整整两百五十亿的做空盘!对方疯了!他们用五个亿的现金流做质押,加了五十倍的离岸杠杆!三分钟!只用了三分钟,就把我们赵家三十年的基业砸成了粉末!”
赵震海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哭嚎。
“证监会已经下发了强制停牌通知!我们在开曼群岛的备用账户被国际黑客物理清零!三家国有银行同时上门查封了我们的核心地产项目!”
“我们破产了!资不抵债!轻寒!赵家彻底死绝了!”
“扑通。”
赵轻寒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躯体的力量。
他重重地跪倒在波斯地毯上。膝盖骨撞击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掉在厚重的地毯上。
听筒里,赵震海最后绝望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凄厉地回荡。
“对方的操盘手留了话……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不管那个人是谁……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他跪下!磕头!求他留我们全家一条狗命啊!!”
电话挂断。盲音刺耳。
五分钟。
一分不差。
市值三百亿的赵氏地产,在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跨国资本屠杀中,化为齑粉。跌进了最深不见底的骨灰盒。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极度的惊骇、恐惧、与敬畏。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移向坐在主桌上的那个男人。
苏晏之。
他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左手端着那杯柠檬水。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赵轻寒。
他只是转过头,将擦完初月嘴角的纸巾扔进骨瓷残渣盘里。
“舅舅。”初月眨着大眼睛,“那个坏叔叔怎么跪在地上发抖呀?”
“他腿软。”苏晏之声音温和,与他刚才下达毁灭指令时的残暴,判若两人。
晚晴推了推防蓝光眼镜。镜片上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冷光。
“高频交易引发的连锁恐慌效应。五十倍杠杆的泰山压顶,直接摧毁了对方的做市商防御体系。这在金融学上,被称为‘降维屠杀’。”
晚晴给出了最终的物理学加金融学判定。
包围圈外的六十名保安,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安保总监的脸色比纸还白。他猛地一挥手,带头扔下了手里的橡胶警棍。
“当啷!当啷!”
警棍掉落一地。保安们如潮水般退散,瞬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人敢阻拦这个弹指间覆灭一个财阀的怪物。
赵轻寒跪在地毯上。
昔日的骄傲、财富、不可一世的傲慢。在绝对的资本碾压面前,被剥离得连一层皮都不剩。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吃软饭的穷光蛋。
而是一尊披着人皮的神明。
“苏……苏爷……”
赵轻寒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毯上向着苏晏之的方向爬行。
他双手死死扒着红木桌子的边缘。额头重重地磕在桌角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桌布。
“我错了……我给您磕头!我给五位小公主磕头!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求您收回杠杆……给我留条活路……”
一下,两下。
沉闷的磕头声,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些之前在迎宾台嘲笑过苏晏之的大学同学,此刻全都面无人色。几名女同学甚至吓得捂住嘴,双腿发软地蹲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
苏晏之放下水杯。
他缓缓站起身。
深灰色的萨维尔街高定西装,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他没有低头看赵轻寒。
“五分钟前。你问我,带没带份子钱。”
苏晏之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
“这两百五十亿的做空盘。就是我给你备的薄礼。”
苏晏之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