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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帝归位,一念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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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疑种生根(3 / 4)
之间的张力正在缓慢而清晰地增长。那种增长不是暴烈的,而像是一根弦被人一点一点地拧紧,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但绷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它会自己崩断。

    他走在花海之间,日光将他脚下的影子投在那些暗红色的花瓣上,随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又平复下去。

    墨渊跟在那团鹅黄色身影后面,心中那些翻涌过的东西已经沉淀到了一个更深处。山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松林与泥土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时将残留的冷意也吹散了几分。

    王朝会从内里腐朽,有情人会在内心里自行崩碎。他拥有足够耐心,静静看着一切走向崩塌。小小身影奔跑在花海山林之间,如同跳动火苗,指引前路。日光拖长墨渊的影子,随风摇曳的彼岸花簌簌作响,无数细碎低语,听不清,亦不必听清。

    他的目光落在汐玉蹦跳的背影上,那团鹅黄色的影子在暗红与翠绿交织的天地间忽明忽灭,像一枚被风托着不肯落下的萤火。山道两侧的彼岸花密得几乎要将路沿淹没,绯色的花瓣偶尔被风卷起一两片,贴着地面打着旋,从墨渊的靴边擦过去,又飘向更远处。空气中除了松脂和晒暖的泥土之外,此刻又浮上来一丝极淡的花香,甜而微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盛开的同时也在缓慢地朽去。

    墨渊把这股气味吸进肺腑里,没有皱眉头。他习惯了这种并存——盛开与朽坏、明亮与幽暗、看似牢固的与即将崩塌的,从来都是同一件事物的两面。他现在正行走在这些两面之间,从容地、一步一步地,将那些该落下的东西从它们原来的位置上撬动。

    前方汐玉跑了一阵累了,放慢了步子回头等他们。汐尘快走几步赶上去,弯下腰替孩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薄汗。小家伙仰着脸任他擦,嘴里还在叽叽喳喳说着方才路边看到的一只背上带花纹的甲虫,说它爬得可快了,一下子就不见了。汐尘听着,脸上浮出一个极温和的笑,那笑意不像墨渊的沉冷,也不像旁人那种热络,更像山涧里被日光照着的水面,温润而自然。

    墨渊看着这一幕,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他走得不紧不慢,目光从汐玉仰起的笑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山脊与天际相接的那条线上。日光正在从那道线往下沉,给层叠的山峦镶上了一道浅金色的边。黄昏就快要来了,山里的光会在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变得柔软、浓郁,然后迅速暗下去。今晚他们需要在入夜之前找到一个能遮风的地方歇脚,即便不睡,也需要一处能避露水的所在。

    他想到这里,神念再次无声地扩展开去,掠过了前方那段山道和两侧的坡地,扫过一片稀疏的白桦林和一段干涸的溪谷,在大约两里之外发现了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庙不大,半边屋顶已经塌了,但剩下的那一半还算完整,墙根处看起来没有被野兽占据过的气息。墨渊收回神念,对汐尘说了那庙的位置,汐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几个人继续走了约莫两刻钟,果然在路边看到了那座废弃的山神庙。它被几棵歪脖子老槐半遮着,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黄的土坯,门板倒了一扇,另一扇虚虚挂着一晃一晃的。庙前的地面被落叶和碎瓦铺满了,踩上去咔嚓作响。汐玉对这处破败的所在没什么畏惧,反倒觉得新奇,凑到门缝边往里张望,被汐尘拎着后领拽了回来。

    墨渊先走了进去。庙内不大,正中的泥塑山神像已经面目模糊,半边脸垮塌下来,露出里面的草秸骨架。供桌断了一条腿,歪在旁边。幸好靠东的墙角还算干净,屋顶也完好,地面上只有一层薄灰。墨渊用脚把地面上碎瓦片拨到一边,腾出一片能坐人的地方。

    汐尘在后头把门板那扇歪着的重新挂正了一些,虽说挡不住什么风,至少能阻一阻夜里从谷底翻上来的寒气。汐玉被放在墙角铺了干草的地方坐着,小家伙安静了几息,又开始摆弄地上捡到的一小块碎瓦片,翻来覆去地看,像研究什么要紧的东西。

    墨渊在供台旁边靠着墙坐下来,长腿屈起,手臂搭在膝上。日光从门缝和屋顶的破洞斜斜地漏进来,将庙内的尘埃照成了一道道泛着金光的细柱,缓慢地飘浮着。他坐在那片金色的尘埃里阖了会儿眼,神识却没有完全歇下,仍然留着一根细线连着山下的官道,感知着那两团正在缓缓移动的气息。

    苏若璃和周廷还在走。他们之间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到连日光的角度都变化了很大一截。周廷的气息沉而钝,像一块被浸透了水的木头,重重地坠在那里;苏若璃的气息则细而碎,时急时缓,看得出她内心正在反复翻搅。墨渊将这两股气息的每一丝波动都收在感知之中,不多做什么,只是收着,像一个人将某件有用的东西小心地归入匣中。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墙根下那团模糊的泥塑山神上。那张塌了半边的泥脸在斜阳里显得有些荒诞,又有些慈悲——半张脸的眉眼还在,低垂着,像在看着庙里这几个不请自来的过客。墨渊和那半张泥脸对视了一息,然后微微移开了目光。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汐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水囊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汐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