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第二根。
第三根。
整个石室里的白骨开始接连开裂。
周郎中脸色骤变。
“这里要塌！”
陈青抬头。
头顶石缝里已经开始往下落灰。
“出口呢？”
没人回答。
陆沉却忽然感觉掌心一痛。
灯骨猛地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右侧墙壁。
什么都没有。
可《葬骨经》告诉他——
那里有路。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看见。
也不是听见。
更像骨头知道。
陆沉快步走过去。
一拳砸在墙上。
砰！
陈青愣住。
“你干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
第二拳。
砰！
墙面出现一道细缝。
孙伯荣死前那些碎骨带来的陌生记忆，再次在陆沉脑海里闪过。
肩。
肘。
拳。
力量不是从手臂开始。
而是从脚底一路穿过腰背，最后压到拳锋。
第三拳。
轰！
整块石墙向内塌了一角。
后面竟然是空的。
冷风灌进来。
陈青眼睛都直了。
“真有路？”
陆沉自己也没想到。
灯骨在掌心里越来越热。
仿佛正在给他指方向。
四人很快把墙洞扩大。
后面是一条极窄的暗道。
陈青背起孙伯荣。
孙伯荣的尸体已经开始发冷。
陆沉扶起陈鹤年。
周郎中走在最后。
只有陆行舟没有动。
陆沉回头。
“走。”
陆行舟摇头。
“我出不去。”
“为什么？”
“我不属于这个时间。”
陆行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正在变淡。
不是腐烂。
而是像墨落进水里，一点点散开。
“第三门能让我暂时停在这里。”
“离开以后，我会立刻回去。”
陆沉皱眉。
“回哪里？”
“我死的那一年。”
“你已经死了。”
“所以才叫回去。”
陆行舟抬起头。
“陆沉。”
“今晚如果你进无灯城，不要急着找孙伯荣。”
“为什么？”
“先找自己的棺材。”
陆沉没有追问。
因为陆行舟已经开始消失。
先是双腿。
再到腰。
陆沉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沈重山到底是不是守灯人？”
陆行舟只剩下半个身体。
他沉默很久。
最后说：
“他曾经是。”
“后来呢？”
陆行舟没有回答。
整个人彻底散成一片黑灰。
黑灰落到地上。
只有一句极轻的声音留在石室里。
“后来，他把灯弄丢了。”
……
暗道尽头通向旧库后山。
四人出来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陆沉回头。
山壁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入口。
刚才那条暗道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陈青把孙伯荣放下。
整个人坐在地上。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有时间接受二师叔真的已经死了这件事。
“怎么跟武馆里的人说？”
没人回答。
陈鹤年闭着眼睛。
过了片刻，他说道：
“说他暴病。”
陈青猛地抬头。
“师父！”
“不然呢？”
陈鹤年声音很疲惫。
“告诉所有弟子，孙伯荣被一根黑针杀死，死后又坐起来说话？”
陈青张了张嘴。
最终没能说出什么。
“把尸体送回去。”
陈鹤年继续道：“今晚以前，不准下葬。”
陆沉问：
“因为无灯城？”
陈鹤年睁眼看他。
这一次没有再回避。
“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二十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