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
“醒了?”
陆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从棺材里醒来的时候。
灰衣老人为什么恰好就在旁边?
屋外第二声鸡鸣响起。
来不及细想。
陆沉推门冲了出去。
整座无灯城正在改变。
黑色房屋一点点变淡。
街上的石板像被水浸过一样模糊。
数不清的死人从屋中冲出来,各自奔向自己的棺材。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跪在棺材旁拼命磕头。
还有人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在长街上疯狂奔跑。
“我的棺材呢!”
“谁动了我的棺材!”
“我不想留在这里!”
“让我回去!”
陆沉逆着人群快速寻找。
终于,他看见了自己的木牌。
陆沉。
还在。
棺材也还在。
他一步跨进去,躺下。
头顶灰白色的天空越来越亮。
陆沉将黑色骨片握在掌心。
第三声鸡鸣响起。
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黑暗重新盖住视线。
这一瞬间。
陆沉听见有人站在棺材外。
没有脚步。
没有呼吸。
只有一道极轻的声音。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不是灰衣老人。
陆沉猛地睁眼。
砰!
棺材盖上突然钉下一根黑针。
针尖穿透木板。
距离他的左眼——
只有半寸。
下一刻。
整个世界轰然破碎。
……
陆沉骤然坐起。
“呼——!”
空气猛地灌进肺里。
心脏疯狂跳动。
咚咚咚咚!
温度。
呼吸。
疼痛。
所有属于活人的感觉同时回来。
陆沉低头。
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
窗外天色微亮。
房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是他在归鹤武馆的住处。
他活了。
陆沉立刻摸向左胸。
衣服下面有一个针孔。
周围皮肤乌黑。
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摊开右手。
掌心却是空的。
黑色骨片没有跟回来。
陆沉皱眉。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忽然浮现四个字。
葬骨炼骨。
紧接着,一套完整得近乎可怕的炼骨法门自行展开。
每一处骨骼。
每一次发力。
甚至连死人骨中那股寒气该如何运转,都清清楚楚。
陆沉沉默了许久。
然后抬起右手。
按照记忆中的方法,五指缓缓握紧。
咔。
一声轻响。
桌上的粗瓷茶杯,被他一把捏出了一道裂纹。
陆沉看着自己的手。
昨天之前。
他连炼皮都没有圆满。
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然而还没等他验证第二次。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
砰!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大师兄陈青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看见陆沉坐在床上,他整个人像见了鬼。
“你……”
“你怎么醒了?”
陆沉没有回答。
他盯着陈青。
因为陈青手里正攥着一样东西。
一根黑针。
针尖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
陆沉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师兄。”
“你手里的东西——”
“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