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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沉的神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地说道：“厂长，说实话，就我目前的薪资待遇，是绝对买不起这种轿车的。我粗略估算过，这种轿车怎么也得十万块钱往上，价格不便宜，以咱们目前的薪资水平和厂里的薪资体系，普通工人根本无力承担。说到底，还是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展起步晚、底子薄，整体水平还不够完善，民生配套和经济条件都还跟不上。”
厂长缓缓点了点头，没有纠结轿车价格的话题，话锋骤然一转，目光沉静地看向刘远川，继续问道：“夏利车的事情暂且不谈，你跟我实话实说，这个叫陈国明的工程师，平日里在厂里的真实工作表现怎么样？不用刻意吹捧，也不用刻意贬低，如实告诉我就行。”
得到厂长的授意，刘远川立刻收敛了随意的态度，尽量让自己的表述变得客观公允，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厂长，客观来讲，单说设备维修的专业技术，陈国明的本事是实打实的过硬，整个厂里能比得上他的人寥寥无几。他本身是首都工业大学毕业的正规大学生，科班出身，专业功底扎实，理论知识充足，实操经验也十分丰富，不管是老旧设备检修、故障排查，还是设备改造、难题攻坚，他都样样精通，是咱们厂里难得的技术型人才。”
说完优势，刘远川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他的短板与性格短板。
“但这个人性格太过执拗，为人处世一根筋，不懂变通，也不会讨好逢迎领导，不懂得职场人情世故，说白了就是不会来事，性子太过耿直，容易得罪人。不过以前老厂长在位的时候，一直格外看重他，从来不会苛责他的性子，毕竟他实打实有真才实学，老厂长惜才爱才，格外欣赏他的技术和能力，平日里对他格外优待、处处包容。那时候别说招惹他，我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万万不敢得罪他，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听着刘远川的这番话，厂长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信。
在整个厂区，厂长是毋庸置疑的一号负责人，手握全厂管理大权，而厂长的秘书作为统筹协调全厂事务、对接各个部门、衔接上下级工作的核心岗位，妥妥是厂里的二号核心人物，话语权极重，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没人敢轻易怠慢。
他实在难以相信，堂堂厂长秘书，居然会忌惮一名普通的基层职工，甚至到了不敢得罪、刻意避让的地步，只觉得这番说辞未免太过夸张，有些言过其实。
于是，他当即抬眼看向刘远川，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反问道：“是吗？我在厂里任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厂长秘书居然会得罪不起一名普通职工，实在是少见，未免太过蹊跷。”
面对厂长的质疑，刘远川连忙一脸诚恳，急忙开口解释，生怕厂长误会自己夸大其词。
“厂长，我绝对没有半句假话，句句属实，一点都没有夸张。我最早在厂里宣传科任职的时候，陈国明就一直看我不顺眼，对我颇有微词。他性格耿直刚烈，眼里容不得半点他觉得不妥的事情，总在背后私下里评价我，说我是只会讨好领导、打小报告的狗腿子、小人。那时候老厂长处处护着他、偏袒他，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苛责半句。有老厂长撑腰，我就算心里委屈、心里不满，也根本不敢跟他计较，平日里在厂区碰到他，都只能刻意绕道走，尽量避开，不敢有半点冲突，属实是得罪不起。”
刘远川语气诚恳，细细诉说着过往的情况，力求让厂长相信自己的表述。
厂长并没有过多深究刘远川口中的过往恩怨，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两人的私怨上，随手再次拿起桌角那份陈国明撰写的意见书，指尖再次拂过密密麻麻的文字。
沉思了片刻，厂长才缓缓开口评判道：“这个陈国明确实有本事，这份意见书里提出的建议数量极多，覆盖范围十分全面，大到厂区改革方向、薪资体系调整，小到设备运维优化、人员岗位调配，方方面面都有涉及。而且意见书里阐述的很多道理、分析的各类问题，都贴合厂里的实际情况，逻辑通顺、有理有据，观点也十分贴合厂区发展需求。但归根结底，还是太过理想化、不切实际。”
厂长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继续说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啊，要是真的按照他文中提出的方案大刀阔斧推进改革，涉及的环节太多、触动的利益太广，牵扯的部门和人员错综复杂，根本没有那么容易落地执行，可行性极低，现阶段根本不具备落实的条件。所以，这些建议，暂时只能搁置，后续再慢慢考量。”
说完自己的评判，厂长随手将这份厚重的意见书单独留存下来，规整地放在办公桌的专属文件区域，随后抬眼看向刘远川，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暂且先出去。咱们厂里的生产设备前段时间又出现故障停机了，你现在过去现场查看一下，看看设备有没有维修完毕、能否正常投入生产，核实清楚具体情况之后，立刻回来向我汇报。”
刘远川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地点头应声，严格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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