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寨子里还有不少人,白摩发现不少人去而复返,翻找、拾掇着残存的家当。破家值万贯,白摩在心中叹了口气,偏过头去没有做声。
有条身影从寨外狂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喊着:“唐军来了,快走。”
白摩攥住他的胳膊,喝问道:“到哪儿了?有多少人?”
“快过蜂子峡了,有三四百人。”
蜂子峡离寨子不过四里地,白摩松开手,冲着寨子里人大吼道:“唐军杀来了,快跑。”
一个妇人抱着坛子步履蹒跚,白摩上前用刀柄将坛撞破,道:“回来我赔你一个坛,梅子嫂快走。”
年迈的森呷倚坐在竹阶上揉着腿,应该是旧伤发作走不动了。
白摩上前扶起森呷,半掺半抱地拖起他朝寨后走,嘴中抱怨道:“森呷叔,不是让你坐牛车先走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一刻钟后,唐军踏进寨子。
四下寂无人声,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屋舍发出“呜呜”声,一只跑散的鸡从草堆惊起,扑棱着翅膀窜向远处。
搜索一番,张振下令将坛坛罐罐收好,然后下令道:“焚寨。”
火把掷向茅屋干草,烈焰腾跃而起,黑烟滚滚冲上云霄。
数里外的山林间,白摩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不少部众已然泣不成声。
“都别哭了,这笔债先记下,等抓住这些狗娘养的唐人,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咬着牙,白摩带着族人走向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