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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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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5章 粥凉灶冷,旧窝余温(2 / 3)

    阿黄用鼻子把米粒拱到一起,然后伸出舌头,想把米粒舔起来。但米粒太滑了,它舔了好几次,才勉强舔起一粒。它把米粒含在嘴里,没有嚼。它只是含着,感受着那一点点米的形状,仿佛这样,就能尝到粥的味道。

    它含着那粒米,慢慢从凳子上爬下来,拖着腿,回到藤椅边。它把米粒吐在藤椅脚下的地板上,然后看着那粒米,看了很久。

    它想,要是老李在,一定会把它捡起来,吹吹灰,然后笑着说:“浪费粮食,该打。”然后,他会把它扔进锅里,加上水,生上火,煮成一碗热腾腾的粥。

    但老李不在。

    阿黄把头埋进前爪,不再看那粒米。它觉得心里空得慌,比饿还要难受。那种空,是无论多少食物都填不满的,就像藤椅上的空,屋子里的空,它心里的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后的寒意更重了,屋里像个冰窖。阿黄冷得发抖,它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它想到了它的窝。

    它的窝在门背后,一个用旧纸箱改的狗窝,里面垫着老李的几件旧毛衣。那是它的地方,是它小时候,老李亲手给它搭的。

    它挪到门背后,钻进窝里。窝很小,它现在长大了,塞进去有点挤,但它还是努力蜷缩起来,把身体紧紧贴着那些旧毛衣。

    毛衣上有味道。

    是老李的味道。

    不是烟草,不是铁锈,是老李睡觉时,身体捂出来的、暖烘烘的味道。阿黄把鼻子埋进毛衣的褶皱里,拼命地嗅着。那味道很淡了,像快要燃尽的柴火,但它还是能闻到。它觉得,只要它闻着这个味道,老李就还在它身边,还在那个藤椅上坐着,还在那个灶台前煮粥。

    它想起小时候,它刚来那会儿,总是怕冷,老李就把自己的毛衣脱下来,垫在它的窝里。它记得,老李当时笑着说:“你个小东西,比我还会享福。”

    那时候,它不懂享福。现在它懂了。能躺在老李的毛衣上,闻着他的味道,就是最大的享福。

    它慢慢闭上眼睛,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窝里的旧毛衣像一层薄薄的壳,把它和这个冰冷的世界隔开。它觉得暖和了一点,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似乎被毛衣里的味道驱散了一些。

    它睡着了。

    在梦里,它又闻到了粥香。很浓,很稠,是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它睁开眼,看见老李正站在灶台前,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粥。他回头冲它笑:“阿黄,醒了?粥马上就好。”

    它想扑过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它只能趴在窝里,看着老李。老李的背影有些佝偻,但动作很稳。他盛了一碗粥,放在地上,吹了吹,然后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吃吧,趁热。”

    阿黄低下头,舔了一口。粥是烫的,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洋洋的。它抬头看老李,老李正看着它,眼里满是温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它吃得很慢,很仔细,把每一粒米都嚼碎了。它怕吃完了,这碗粥就没了,这梦就醒了。

    但梦终究是会醒的。

    阿黄是被冻醒的。窝里的暖意散了,旧毛衣挡不住透骨的寒。它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厨房里没有灯光,灶台上没有火光,藤椅上空无一人。

    只有冷。

    它从窝里钻出来,走到藤椅边,把下巴搁在椅面上。藤椅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它抬起头,看着照片上的麻花辫女人。她在笑,笑得那么安静,那么遥远。

    阿黄忽然觉得,老李是不是真的去了那个很远的地方,和照片上的她在一起了?

    它想起老李说过,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老李还说,他死后,要去陪她,不让她一个人孤单。

    阿黄不懂星星。它只知道,老李走了,它一个人了。

    它慢慢趴下来,把身体蜷成一个球,紧紧贴着藤椅的腿。它觉得,这样,就能把藤椅上的最后一点余温,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夜很长。阿黄没有再睡。它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一切。它听着风声,听着雪压断树枝的声音,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它觉得,那些声音,都是老李在跟它说话。

    “阿黄,冷吗?”

    “阿黄,饿吗?”

    “阿黄,等我。”

    它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地板,像是在回答:“不冷,不饿,我等你。”

    天快亮的时候,阿黄忽然觉得,它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烟草味。

    不是从藤椅上来的,也不是从旧毛衣里来的。是从窗外飘进来的,混着冷空气,若有若无。

    它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

    是老李!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去开门,但腿软得厉害,它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带着颤抖的呜咽。

    烟草味很快就散了,被寒风一卷而空。阿黄趴在藤椅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渗进地板上的灰尘里。

    它知道,那只是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