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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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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5章 雪落无声归途远(2 / 3)
叶里,不再动弹。

    张婶陪着它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干净得让人心碎。她知道,自己留不住它。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有些等待,没有期限。

    她站起身,没有再勉强阿黄吃东西。

    她只是默默地退到厨房,把那锅粥温在煤炉上,然后回到堂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阿黄旁边,陪着它一起,看着那扇永远等待着推开的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雪停了,天却阴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屋顶上。屋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里,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是无声的雪花。

    阿黄的意识开始模糊。

    它觉得自己好像飘了起来,离开了那具冰冷的身体,离开了那张藤椅,离开了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它穿过门缝,来到了外面的巷子里。

    巷子里积满了雪,白得刺眼。

    它踩在雪地上,脚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它没有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它沿着熟悉的路线走着,走过护城河,河水结了冰,冰面上也积着雪,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它走到了那棵老柳树下。

    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蓝色棉袄,鬓角带霜,手里夹着一支烟的男人。

    烟雾缭绕里,男人转过身,看着它,脸上露出了那种它最熟悉的、带着点憨厚的笑容。

    “阿黄。”

    男人喊它。

    阿黄猛地停住了脚步。

    它看着那个身影,看着那双粗糙的手,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它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跳得它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它想扑上去,想用脑袋蹭他的手心,想告诉他,它等了他很久很久,想告诉他,它好想他。

    可它动不了。

    它只能站在原地,尾巴疯狂地摇摆着,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男人笑了,他弯下腰,向它伸出了手。

    “走吧,跟我回家。”

    阿黄终于能动了。

    它迈开步子,向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风在耳边呼啸,雪在脚下飞溅,它觉得自己从未跑得这么快,这么轻快。它要扑进那个怀抱,要感受那双大手的温度,要告诉他,它再也不离开了。

    它扑了上去。

    可是,它的身体穿过了那个身影,扑了个空。

    它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它惊慌地抬起头。

    男人不见了。

    只有那棵光秃秃的老柳树,在寒风中孤独地站立着。雪地上,除了它刚才跑过的爪印,什么都没有。

    “汪!汪!”

    阿黄焦急地叫着,在柳树下转着圈,用鼻子疯狂地嗅着地面。它闻到了,它闻到了那股烟草味,闻到了那股铁锈味,闻到了老李的味道!

    他来过!

    他刚刚就在这里!

    阿黄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它要追,它要找到他。它穿过巷子,跑过石桥,一路跑回了家。

    它撞开了那扇虚掩的门,冲进堂屋。

    藤椅上,空空如也。

    只有张婶坐在小凳上,惊讶地看着它。

    “阿黄?你怎么了?”

    阿黄没有理会她。它疯了一样在屋子里转着圈,用鼻子嗅着每一个角落,嗅着藤椅,嗅着灶台,嗅着老李生前穿过的那双旧布鞋。

    它闻到了。

    那股味道,还在。

    很淡,很淡,像游丝一样,萦绕在空气中。

    它猛地扑到藤椅上,用爪子疯狂地扒拉着坐垫,把头深深地埋进去,贪婪地呼吸着。

    “他在……他在……”阿黄在心里狂喊着,“他回来过!他来找我了!”

    张婶看着阿黄反常的举动,心里又是酸楚又是疑惑。她走上前,想安抚它,却发现阿黄的身子烫得吓人。

    “不好,这是急火攻心,要烧坏了……”张婶慌了神。

    阿黄却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它只觉得浑身燥热,但心里却无比安宁。它趴在藤椅上,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它知道,刚才不是梦。

    老李来过了。

    他来看它了。

    他一定是不放心它,所以回来看了一眼。

    阿黄满足地叹了口气。

    它不再觉得冷了。

    它也不再觉得饿了。

    它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那种久违的、年轻时的力量。它想,等老李下次再来,它一定要表现得更好一点,不要再让他担心。它要像以前一样,跟着他出门,帮他叼菜篮子,在他咳嗽的时候,用脑袋蹭他的手心。

    它要等他。

    无论多久,都要等。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这一次,是那种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拍打着窗玻璃,发出“沙沙”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