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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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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3章 老灶糖火暖寒秋 一锅红薯藏深情(2 / 3)
次看那张照片,都会用手指去擦那玻璃框,擦得很慢,像怕把照片里的笑磨掉。

    “她走的时候,也没什么预兆。”老李继续说,声音被灶火映得忽明忽暗,“早晨起来还给我下了碗面条。晚上人就没了。医生说是心梗,快得很。”

    阿黄把脑袋往老李的脚上靠了靠。它听不懂“心梗”,可它懂“没了”。老李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会塌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阿黄不喜欢听。可每次老李说,它都听着。这是它唯一能替他做的事。

    “也好。”老李忽然笑了一下,“没受罪。”

    锅里的响声变了。是那种“噗噗”的闷响,水快干了。老李站起来,拿块抹布垫着,把锅盖掀开。一大团白气“轰”地涌出来,带着铺天盖地的甜香,把阿黄冲得打了个喷嚏。它顾不上那么多,两腿一伸就要往锅沿上扒。老李一把按住它:“烫!”

    阿黄缩回脑袋,伸着舌头,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那五个红薯。红薯已经蒸透了,皮裂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金红色的瓤,亮晶晶的,冒着热气。

    老李拣了个最大的,放在案板上凉着。又夹出两个小的,用盘子盛了。他把最大那个放凉了些,掰成两半,一半搁在阿黄的饭盆里,一半自己拿在手里,慢慢吃。

    阿黄低头狼吞虎咽。那红薯太甜了,甜得它喉咙里发颤。它吃得急,几口就没了,又抬头去看老李。老李才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他见阿黄看他,便又掰了一小块递过来:“给,最后一块。”

    阿黄张嘴去接,动作却轻了。它不饿,它就是想吃老李给的东西。老李递过来的,是热腾腾的,是甜的,是好的。

    “吃吧吃吧。”老李笑了,“明天想吃,再蒸。”

    阿黄把那一小块红薯含在嘴里,慢慢品。那甜味顺着舌根爬到喉咙,又漫到心口。它觉得那不只是红薯的甜。那甜里还有别的。有灶火的暖,有老李的笑,有这一整个秋天的风声和落叶。

    吃完红薯,老李又咳起来。这次咳得急,把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差点带出来。他扶着灶台,弯着腰,脸涨得发青。阿黄围着他“呜呜”地叫,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扒他的腿。老李摆摆手,像在说“没事”。可阿黄分明看见,他按在灶台上的手,指节白得吓人。

    好一阵,老李才慢慢直起身来。他抹了把嘴角,冲阿黄说:“走,回屋。”

    阿黄没动。它挡在厨房门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它不想让老李睡。它怕。它说不清怕什么。这种怕不是打雷,不是放炮,不是陌生人闯进院子。是从老李身体里长出来的,像那些止不住的咳嗽,像他越来越轻的步子,像他半夜醒来望着天花板的沉默。阿黄怕的是那个。怕老李哪天半夜醒不来,怕他早晨不再叫它的名字。

    可老李从它身边绕过去,拍拍它的后背:“走。睡觉了。”

    阿黄站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它没有别的选择。它只能跟着,跟着,一直跟着。

    夜里,老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阿黄照旧卧在床边,耳朵贴着地板。老李的呼吸声像一根时紧时松的弦,拉得阿黄的神经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过了许久,老李突然开口:“阿黄,你睡了吗?”

    阿黄没动,只把尾巴轻轻抬了一下。

    “要是哪天,我不在了。”老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去找赵婶子。她心好,会-给-你-口-吃的。”

    阿黄猛地抬起头。它听不懂全部,可它听懂了“不在了”三个字。这三个字它认得。老李以前提过,用一种很低很低的声音。每回听见,阿黄都感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扯得它喘不过气。它把前爪搭在床沿上,拼命去够老李的手。

    老李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脸。那手比白天更凉了,凉得像井水。阿黄拼命用舌头去舔,想把它焐热。

    “别难过。”老李说,“我就是……说说。”

    阿黄不依。它把脑袋埋进老李的掌心,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呜咽。那呜咽声不大,却像从最深最深的地方翻上来,带着一种动物才有的、最原始的不安。

    老李不说话了。他一下一下地摸着阿黄的头,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哒哒”响。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晃,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巨大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朝他们伸过来。

    阿黄睁开眼,盯着那影子。它把身子往老李床边又挪了挪,把自己团成一个更紧的圆。它要守着。守着这间屋子,守着这张床,守着老李那只凉凉的手。

    风还在刮。夜还很长。可阿黄不睡。它睁着眼,竖着耳,像这世上最后一个不肯向黑夜低头的小兵。

    它不知道自己守了多久。只记得后来,老李的呼吸慢慢平了,像是睡着了。那手还搭在它头顶,指头偶尔动一下,像在梦里还在摸它的毛。

    阿黄把鼻子埋进被子里。被子里有老李的味道,药味,汗味,还有一点红薯的甜。它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它要把这味道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