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李的女儿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老李很少提起她,阿黄只见过她两次,是个说话很快、身上有香水味的女人。她来的时候会给老李带很多吃的用的,但总是匆匆忙忙的,住不了两天就要走。
“她忙,别打扰她。”老李的声音很平静,但阿黄听出了其中的抗拒。
赵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老李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她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回去做饭了,回头把补品给你送过去。”
赵婶走后,长椅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老李不再说话,只是望着河水出神。阿黄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再舔爪子,而是趴在他脚边,用身体紧紧挨着他的小腿。
夕阳渐渐西斜,把河面染成金色。柳絮还在飘,但在暮色中,它们不再像雪花,而像是一团团模糊的光点,漂浮在空气里,看不真切。
“回家吧。”老李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阿黄立刻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跟在他身边。一人一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老李走得很慢,阿黄就配合着他的步伐,不时抬头看看他。
回到家,老李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做饭,而是在藤椅上坐下,闭上了眼睛。阿黄担心地围着他转,用鼻子去碰他的手。老李睁开眼,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厨房。阿黄跟进去,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淘米、洗菜、切菜。老李的动作还是那么熟练,但阿黄注意到,他切菜时会停下来,扶着台面喘口气;炒菜时,油烟一呛,他又会咳嗽起来。
晚饭是简单的白粥和炒青菜。老李把粥盛到碗里,放凉了才推到阿黄面前,又在自己的碗里加了一勺白糖。阿黄低头喝粥,老李坐在对面,慢慢地吃着。
“阿黄,”老李忽然开口,“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阿黄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老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吃完晚饭,老李没有立刻收拾碗筷,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麻绳和一把剪刀。阿黄好奇地凑过去看,老李在院子里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开始用麻绳编东西。
他的手指虽然粗糙,却异常灵巧。麻绳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渐渐编织出一个网状的形状。阿黄坐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老李在做什么,但它喜欢看老李专心做事的侧脸——眉头微蹙,嘴唇抿紧,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手里的麻绳。
天完全黑下来时,老李终于完成了。他把编好的东西举起来,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那是一个简陋但结实的网兜,大小刚好能装下一个篮球。
“试试看。”老李把网兜放在地上,示意阿黄进去。
阿黄迟疑地走进去,网兜的大小刚好能容纳它的身体。老李提起网兜的提手,阿黄就被兜在里面,四条腿悬空,不安地在扭动。
“别怕,别怕。”老李赶紧把它放下来,解开网兜,“就是试一下大小。”
阿黄跳出网兜,抖了抖毛,困惑地看着老李。
老李把网兜收好,放进屋里,然后像往常一样,带着阿黄出门散步。但今晚的路线有些不同,他们没有去护城河,而是在附近的巷子里转悠。老李走得很慢,眼睛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阿黄不知道老李在找什么,但它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李的紧张。老李的手心在出汗,握牵引绳的力道也比平时大。阿黄安静地跟在他身边,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半小时,老李在一处院墙外停了下来。这是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平房,院墙不高,墙头上爬着些枯萎的藤蔓。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光,似乎没人住。
老李在院墙外站了很久,久到阿黄都有些不耐烦了,轻轻拽了拽牵引绳。老李这才回过神,蹲下身,解开阿黄脖子上的项圈。
“阿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进去看看,院子里有没有...有没有狗?”
阿黄歪着头,不明白老李的意思。
老李指了指院墙下的一个缺口——那里有几块砖头松动了,露出一个不大的洞,以阿黄的体型,刚好能钻进去。
“进去,看看有没有狗。”老李又说了一遍,轻轻推了推阿黄的背。
阿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钻了进去。院子里的景象让它愣住了——这里和它以前见过的任何院子都不同。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几乎有阿黄的一半高。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家具,一把断了腿的椅子,一个裂了缝的水缸。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最重要的是,院子里没有狗的味道,也没有人的味道,只有死寂。
阿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回到洞口,钻了出来。
“没有?”老李问。
阿黄摇摇尾巴,表示肯定。
老李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重新给阿黄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