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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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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1章蝉鸣与背影(2 / 4)
受极大的痛苦。阿黄在旁边看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终于吃完药,老李靠在床头,喘着气,额头上又冒出一层冷汗。

    王奶奶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去灶台拧了块湿毛巾,给老李擦脸。

    “老李啊,”她一边擦一边说,“我知道药苦,我知道难受。但再苦再难受,也得吃啊。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阿黄想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阿黄怎么办?它一条狗,以后谁管它?”

    老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床边的阿黄。阿黄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晨光,清澈见底,满是不安和依赖。

    “阿黄...”老李喃喃道。

    阿黄立刻把头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

    老李的手抬起来,落在阿黄头上,一下一下地摸着。摸了好久,他才低声说:“我吃...以后都按时吃...”

    王奶奶松了口气:“这才对。你先休息,我回去给你煮点清淡的汤。中午再来看你。”

    她收拾了碗筷,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蝉鸣声从窗外涌进来,一声高过一声。阳光越来越烈,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一片。空气闷热,一丝风都没有。

    老李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呼吸声粗重。

    阿黄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只是偶尔抬头看看他,确认他还在呼吸。

    中午,王奶奶又来了,带来一锅冬瓜排骨汤。她喂老李喝了一小碗,又看着他吃了药,才离开。

    下午,张医生来了。他给老李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听了听心肺,脸色很沉重。

    “李叔,你这肺部感染加重了。”他说,“必须得去医院,打抗生素。再这样拖下去,会出大事的。”

    老李还是摇头:“不去医院...就在家...”

    “在家我怎么给你打针?怎么给你输液?”张医生急了,“我这小诊所,条件有限,处理不了这么重的感染!”

    “那就...不处理了。”老李的声音很平静。

    张医生愣住了。他看着老李,看了很久,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李叔...”

    “小张啊,”老李打断他,“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的病...我心里有数。去医院,花钱,受罪,最后...还是一样。那何必呢?”

    “什么叫一样!”张医生的声音高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肺炎又不是绝症!治好了,你还能活很多年!”

    老李笑了,笑容很淡,带着苦涩:“活很多年...然后呢?继续咳?继续疼?继续吃药?小张啊,我累了...真的累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阳光:“就像那蝉...叫了一个夏天,也该停了...”

    张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老李疲惫而平静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地收拾了听诊器,又从药箱里拿出几盒新药,放在桌上。

    “这些...是强效抗生素和退烧药。”他的声音低下来,“按时吃,能缓解症状。还有...止痛药,疼得受不了再吃。”

    老李点点头:“谢谢。”

    张医生离开时,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那天晚上,老李的烧退了点,咳嗽也轻了些。

    他靠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屋里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蝉还在叫,但声音好像远了些,不那么刺耳了。

    “阿黄啊,”老李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去年夏天,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阿黄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去年夏天...”老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特别热,比今年还热。咱们每天都去河边,柳树下有风,凉快些。你一下水就不肯上来,追着鸭子跑,把一身毛都弄湿了,回去的路上还甩我一身水...”

    他笑了,笑容里有真实的暖意。

    “还有啊...你特别爱吃西瓜。我把西瓜切成两半,你用一半,我用一半。你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吃完还舔碗,舔得干干净净...”

    阿黄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它记得西瓜,甜甜的,凉凉的,吃完老李会帮它擦脸。

    “秋天的时候...”老李继续说,“咱们一起去扫落叶。你把落叶堆成一座小山,然后跳进去,弄得满头满身都是叶子。我还给你拍了张照片...可惜胶卷用完了,没洗出来...”

    他的手抬起来,在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冬天...冬天最暖和。咱们围着炉子,你趴在我脚边,我织毛衣——虽然织得不好,但暖和。你总是偷我的毛线团,叼着到处跑...”

    阿黄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它记得毛线团,软软的,滚来滚去,追起来特别好玩。

    “春天...”老李的声音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