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
秀琴蹲下来,向阿黄伸出手:“来,让阿姨看看。”
阿黄看看老李,老李点点头。它才慢慢走过去,闻了闻秀琴的手。手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药味?它不确定。
“真乖。”秀琴摸摸阿黄的头,“养多久了?”
“快一年了。”
“真好。”秀琴站起来,看着老李,“有个伴儿,日子好过些。”
两人一时无话。
桥上的风有点大,吹得秀琴的头发丝飘起来。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老李恍惚了一下——很多年前,她也总做这个动作。
“你……还在老地方住?”老李问。
“搬了,儿子买的房子,在新区。”秀琴说,“今天回来看看老邻居,顺道来河边走走。没想到碰上你了。”
“新区好啊,条件好。”
“好什么,邻居都不认识,门对门住着都不知道姓什么。”秀琴苦笑,“还是老街坊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
阿黄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它来回看看老李,又看看秀琴,最后走到老李腿边,蹭了蹭。
“我得回去了。”秀琴先开口,“阿黄是吧?下次阿姨给你带好吃的。”
“不用麻烦。”老李说。
“不麻烦。”秀琴笑笑,从布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琥珀色的花生糖,“今天本来带给我孙子的,他不在家。给阿黄尝尝。”
她把一块糖递给老李。老李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掰了一小块,递给阿黄。
阿黄闻了闻,甜的。它小心地叼过来,在嘴里含着。糖慢慢化开,花生的香味和糖的甜味弥漫开来。它眼睛亮了,尾巴欢快地摇起来。
“它喜欢。”秀琴笑了,“狗都爱吃甜的。”
老李也笑了:“馋。”
秀琴又看了老李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那……我走了。”她说,“你保重身体。”
“你也是。”
秀琴转身,沿着桥慢慢走远。她的背影挺直,步伐依然稳健,但老李看着,总觉得那背影里,也有一种和自己相似的、挥之不去的孤独。
阿黄吃完糖,舔舔嘴,抬头看老李。
老李还在看着秀琴离开的方向,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阿黄轻轻叫了一声。
老李回过神,低头看它:“糖好吃?”
阿黄摇摇尾巴。
“走吧,回家。”老李拄着槐木棍,继续往前走。
下了桥,走上回家的土路。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两个影子一高一矮,紧紧挨着,随着步伐晃动。
走了很远,老李忽然开口:
“秀琴……是你阿姨以前的同事。”
阿黄听不懂“同事”,但它感觉到老李在跟它说话,就竖起耳朵听着。
“很多年前的事了。”老李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那时候我们还年轻……都年轻。”
他没再说下去。
阿黄也不问,只是紧紧跟着他。
4. 晚霞与煤炉
回到家时,天边已经烧起了晚霞。
不是夏天那种炽烈的火烧云,是秋天才有的、温柔绵长的霞光。从西边天际开始,一层淡淡的橘红,往上渐变成粉紫,再往上变成鸽灰,最后融进深蓝的夜空里。霞光映在护城河的水面上,把整条河都染成了暖色调。
老李在院子里生了炉子。这次的炉火烧得特别旺,他把那把大铁壶架上去,烧洗澡水。
阿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自己的影子玩。它扑一下,影子也扑一下;它转圈,影子也转圈。玩累了,它就趴到老李脚边,看着炉火发呆。
火苗在炉膛里跳跃,橙红色的光映在阿黄的眼睛里,像两簇小小的火种。
老李搬了小板凳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那把用了很多年的蒲扇,轻轻扇着风——不是为了让火更旺,只是习惯性的动作。扇子已经很旧了,扇柄磨得光滑,扇面上的竹子图案也褪了色。
“阿黄。”他忽然叫。
阿黄抬起头。
“今天开心吗?”
阿黄站起来,摇摇尾巴,然后走到老李面前,把前爪搭在他膝盖上。
“那就是开心了。”老李笑了,用蒲扇轻轻拍了拍阿黄的头。
铁壶里的水开始响了,先是细细的嗡鸣,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沸腾的咕噜声。壶嘴冒出大股大股的白汽,在晚霞的映照下,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老李起身,用棉手套垫着,把铁壶拎下来。他又拿出一个大铝盆,倒了半盆热水,兑上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
“来,洗洗脚。”
阿黄乖乖走过去,把前爪伸进盆里。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老李蹲下来,用手撩水,轻轻搓洗阿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