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正看着他。
“怎么了?”老李问,声音含混。
阿黄不吭声,只是看着他。
老李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上来吧。”
阿黄跳上床,动作很轻。它在床尾找了个位置,蜷缩着躺下,离老李的脚不远不近。老李能感觉到它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
“睡吧。”老李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对自己说。
他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
但这一次,他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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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雨停了。
老李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金色的光带。他坐起身,感觉头有些沉,嗓子发干。低头一看,阿黄还睡在床尾,四脚朝天,肚子一起一伏的。
老李轻手轻脚下床,穿上棉袄。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味。院子里积了水,但不算深,刚漫过脚踝。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不少,湿漉漉地贴在地上。狗窝彻底泡汤了,油毡布塌了一半,里面的干草都漂了出来。
老李皱了皱眉。
他转身回屋,从柜子里翻出工具箱。那是他干钳工时用的,铁皮盒子,里面装着锤子、钉子、钳子、螺丝刀,还有一些零碎的铁片铁条。他提着工具箱走到院子里,在水浅的地方放下,开始检查狗窝的结构。
木板还好,只是接缝处有些松动。油毡布不行了,被风雨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老李把塌掉的部分拆下来,量了尺寸,又回屋找材料。储藏室里堆着些杂物,他翻腾了半天,找出一块还算完整的塑料布——是以前盖煤堆用的,虽然旧,但没破。
“凑合用吧。”他自言自语。
阿黄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屋门口看着他。见老李开始干活,它走过来,围着工具箱转了一圈,然后蹲在旁边看。
老李先把松动的木板重新钉牢,然后用塑料布把整个窝顶包起来,边缘用木条压住,钉子固定。他干得很仔细,每一个钉子都敲得扎实,接缝处还抹了层沥青——那是以前修屋顶剩的,放在罐子里一直没扔。
太阳慢慢升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老李干得出了汗,脱了棉袄,只穿件单衣。阿黄就蹲在阳光里,眯着眼睛看他干活,偶尔打个哈欠。
快到中午的时候,新窝搭好了。
老李退后几步看了看。塑料布在阳光下泛着光,虽然简陋,但应该能挡雨。他又去抱了些干草——柴房里有备着的,铺在窝里,厚厚一层。
“试试。”他对阿黄说。
阿黄走进窝里,转了两圈,然后躺下,舒服地伸展四肢。新铺的干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清香。
老李笑了,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肚子咕咕叫起来,他才想起还没吃早饭。转身回屋,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馒头,就着咸菜吃了一个,另一个掰碎了泡在热水里,给阿黄。
一人一狗,坐在院子里吃“午饭”。
阳光很好,照得人懒洋洋的。老李靠在藤椅上,眯着眼睛。阿黄吃完东西,也跳上藤椅——这本来是不允许的,但今天老李没赶它。它在老李腿边找了个位置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
老李的手放在阿黄背上,无意识地顺着毛。阿黄的毛已经干了,蓬松柔软,摸起来很舒服。他忽然想起昨晚,阿黄站在雨里的样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这狗啊,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老李!老李在家吗?”
院门外传来喊声。
老李睁开眼,是邮递员小张。他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车筐里塞满了信件报纸。
“在呢。”老李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小张递过来一封信:“您的信,挂号信,得签个字。”
老李接过信,看了看信封。白色的,印着“市人民医院”几个红字。他愣了一下,手有些抖。
“李叔,您没事吧?”小张问。
“没事。”老李迅速签了字,“谢谢啊。”
“那我先走了,还有一堆要送呢。”小张跨上自行车,蹬着走了。
老李拿着信回到藤椅边,坐下。信封很轻,但他觉得沉甸甸的。阿黄凑过来,用鼻子闻了闻信封,然后抬头看老李。
“医院来的。”老李说,声音很轻。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是一张化验单,还有一张医生的手写便条。便条上的字很潦草,但关键信息很清楚:肺部的阴影,需要进一步检查,建议尽快住院。
老李盯着那张便条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纸上,白得刺眼。
阿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站起身,用脑袋蹭老李的手。一下,又一下。
老李把化验单折起来,塞回信封里,又把信封对折,揣进怀里。他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