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疼,我儿子从城里带了贴膏药回来,我给你拿了两贴。”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纸包,“晚上睡前贴上,管用。”
老李接过,道了谢。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王婶就匆匆走了,说她家炉子上还烧着水。
关上门,老李揭开篮子上的蓝布。六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面皮松软,能看见里面透出的馅料颜色。香味飘出来,阿黄的鼻子又抽动起来。
“馋狗。”老李笑了,掰了半个包子,把馅料挑出来一些,放在阿黄碗里,“吃吧,王婶的手艺可好了。”
阿黄立刻埋头吃起来。白菜清甜,粉条滑爽,还有一点点肉末的香气,比红薯粥更有滋味。它吃得很快,几口就吃完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老李手里的另一半。
“不能再吃了,中午还有。”老李说,但看着阿黄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又掰了一小块面皮给它。
吃完包子,老李把剩下的放好,开始做今天的另一件事——继续缝那个垫子。
针线、碎布、狗毛,都放在一个小笸箩里。老李把笸箩搬到藤椅旁,坐下,戴上老花镜。阿黄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落叶上——那些落叶软软的,有阳光的味道,很舒服。
老李开始缝。针在他手中灵活地穿梭,线拉紧,布料就合拢一点。狗毛被均匀地铺在两层布之间,厚厚的一层,灰黄色的一团,像一朵蓬松的云。
阿黄看着,看着针尖一次次刺进布里,又一次次穿出来。它看不懂,但它知道,老李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和它有关的事。
所以它很安静,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偶尔会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声响——远处巷子里的叫卖声,隔壁小孩的哭声,天空中飞过的鸽群翅膀扑棱的声音。
时间在针线间流逝。阳光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藤椅下的落叶被晒得暖暖的,散发出更浓郁的干草香味。阿黄换了个姿势,侧躺着,露出柔软的肚皮。老李看到了,用脚轻轻碰了碰它的肚子,阿黄就满足地哼了一声。
垫子渐渐成形了。是一个长方形的垫子,大约有阿黄身体的两倍大,厚实而柔软。老李缝得很仔细,针脚密密的,边角处还缝了一圈蓝色的布条,做装饰,也加固。
“快好了。”老李自言自语,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阿黄站起来,走到垫子旁边,用鼻子嗅了嗅。有布的味道,有线的味道,有自己的味道,还有老李手指的味道——那是烟草、肥皂和岁月混合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它试探性地把一只前爪放上去。垫子软软的,陷下去一个小坑。
“喜欢吗?”老李问。
阿黄又放上另一只前爪,然后整个身体趴上去。垫子刚好容纳它的身体,不宽不窄,不软不硬。它满意地打了个滚,肚皮朝上,四脚朝天。
老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放下针线,伸手挠了挠阿黄的肚皮。阿黄舒服得直哼哼,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扫起几片落叶。
“好了好了,最后几针。”老李说。
阿黄听话地爬起来,但依然趴在垫子边缘,看着老李完成最后的工作。针线穿梭,线头打结,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线。垫子完成了。
老李把垫子拿起来,抖了抖,又拍了拍,让狗毛分布得更均匀。然后他走到屋里,把垫子放在阿黄的窝里——那个用旧衣服和稻草铺成的窝旁边。
“今晚就睡这个。”他说。
阿黄跟进去,跳上垫子,转了几圈,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趴下。垫子真的很软,很暖,像是睡在一片云上。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一副满足得不得了的样子。
老李站在旁边看着,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摸了摸阿黄的头。
“阿黄啊。”他说。
就这两个字。但阿黄听懂了,听懂了里面所有的、说不出口的情绪。
它抬起头,舔了舔老李的手。
黄昏降临。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朵镶着金边。老李做了简单的晚饭——中午剩下的包子,熬了小米粥,炒了一小盘青菜。他和阿黄分着吃了,然后收拾,洗碗,烧水泡脚。
一切如常。
但又有哪里不同了。
晚上,老李躺在床上,阿黄躺在它的新垫子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老李花白的头发上,照在阿黄亮晶晶的眼睛里。
老李翻了个身,面对着阿黄的方向。黑暗中,他能看见阿黄轮廓的剪影,能听见它均匀的呼吸声。
“阿黄。”他轻声唤道。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老李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阿黄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它能感觉到老李声音里的沉重,于是它爬起来,走到床边,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看着老李。
老李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睡吧。”他说。
阿黄回到垫子上,趴下。但它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看着老李,直到老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