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塞了把,“你爸当年嗑瓜子能嗑出花样,把瓜子壳摆成小老鼠,逗得丫头追着他跑。”
***捏着瓜子壳,果然摆了只小老鼠,尾巴翘得高高的。念槐伸手去抓,老鼠被碰散了,他咯咯地笑,把瓜子壳往嘴里塞。***赶紧抠出来,换了颗剥好的瓜子仁喂他:“小馋猫,啥都想吃。”
炉火渐渐弱了,变成温柔的橘红色,映着炕桌上的空碗,映着赵奶奶的白发,映着念槐红扑扑的小脸。胖阿姨的儿子在给煤炉换烟囱,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像在敲打着旧年的时光。
“当年你爸换烟囱,丫头总在旁边递扳手,”胖阿姨望着炉火笑,“递得不是时候,还总添乱,你爸从不恼,说‘我闺女递的,再笨也好用’。”
***往炉边添了块煤,火苗又旺了些,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晃动的剪影。“他总说,日子就像这煤炉,得时不时添点煤,拨拨火,不然就凉了,”他拿起烤得焦脆的山楂干,往每个人手里递,“你看这炉火,映着人,暖着心,这就是家。”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穿过厨房的白雾,在地上投下亮斑。念槐在年轻人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饺子馅,像颗没擦干净的星星。赵奶奶靠在炕头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偶,布偶的红袄在炉火下泛着暖光。
***坐在灶门前,听着煤炉的“噼啪”声,听着胖阿姨和儿子低声说话,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车鸣笛。他知道,这炉火会一直旺着,映着旧年的光,也照着新来的日子,像老槐树下的青石板,刻着过去,也等着将来,永远暖,永远热,永远有烟火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山楂核,放在炉火边烤着,核上的“槐”字在火光里轻轻跳动,像颗蓄满了春天的种子。等明年开春,就把它埋在丫头种的山楂树下,让它长出新的苗,结出红的果,像这炉火一样,把日子烧得旺旺的,一年又一年。
炉火渐稳时,胖阿姨的儿子搬来个旧木箱,里面装着些泛黄的布卷。“这是我妈找出来的老物件,说都是当年太奶奶和丫头用过的,”他解开最上面的布卷,露出件小小的虎头鞋,鞋面上的老虎眼睛用黑布缝着,已经磨得发亮,“这双是丫头学走路时穿的,太爷爷总说‘鞋头够硬,能踩住福气’。”
***拿起虎头鞋,往里面塞了团烤热的山楂干,刚好填满鞋膛。“给念槐当暖手宝,”他把鞋递给赵奶奶的孙媳妇,“当年丫头总把这鞋揣在怀里,说‘老虎能驱寒’,其实是舍不得穿,怕磨坏了。”
赵奶奶醒了,指着木箱底层的蓝布包:“那里面是老李的烟荷包,绣着朵槐花,是他媳妇绣的,针脚密得很。”
胖阿姨的儿子把布包递过来,***解开时,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槐花香飘出来。荷包是用粗布做的,边角磨出了毛边,上面的槐花绣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是老李媳妇初学刺绣时的作品,他戴了大半辈子,浆洗得发硬,却始终没舍得扔。
“他总说这荷包吸汗,装烟丝不容易潮,”***把荷包凑近鼻尖闻了闻,像在嗅当年的味道,“有回赶集,有人出五块钱买,他说‘给五十也不卖,这是我媳妇的心思’。”
念槐醒了,指着烟荷包“咿咿呀呀”地喊,***把荷包往他手里塞,婴儿立刻攥得紧紧的,口水顺着荷包边缘往下淌。“这孩子,跟太爷爷一样认东西,”赵奶奶笑着说,“当年老李的烟荷包丢过一回,丫头在菜畦里找了三天,最后在老槐树洞里找到了,哭得抽噎,说‘差点把娘的心思弄丢了’。”
胖阿姨端来盆温水,给念槐擦手,婴儿的小手在水里扑腾,溅了她一脸水。“跟丫头洗澡时一个样,”她用围裙擦着脸笑,“丫头总爱在澡盆里打水仗,把水泼得满地都是,太爷爷就蹲在旁边收拾,嘴里骂着‘小祖宗’,眼里却全是笑。”
***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舔着煤块,把烟荷包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振翅的蝴蝶。“我爸这辈子,没跟我妈红过脸,”他望着炉火轻声说,“有回我妈做馒头蒸糊了,他就着咸菜吃了三个,说‘糊得够劲,有烟火气’,其实是怕我妈心里过意不去。”
赵奶奶的孙媳妇拿出手机,翻出张照片给***看:是念槐的百日照,婴儿穿着件小褂子,上面绣着棵小小的槐树,是她照着老槐树的样子绣的。“赵奶奶说,得让孩子身上带着树的影子,才能扎下根。”
***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照片里的槐树:“丫头小时候也有件这样的褂子,是我妈绣的,后来穿小了,给猫当窝了,猫睡在里面,总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像在跟褂子说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织出格子,炉边的山楂干烤得更脆了,散发出焦香。胖阿姨的儿子往每个人手里递了杯热茶,茶叶是去年的槐花茶,泡在水里,像浮着片小小的绿云。“我妈说,这茶得用煤炉烧的水泡,才有烟火气,”他说,“太爷爷当年总说‘茶里有火,喝着暖’。”
***喝了口茶,槐花香混着烟火气,在喉咙里漫成一片暖。他想起老李总爱在炉火边喝茶,搪瓷缸子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