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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推了一把?
残响里的那句话 ——“别怪我,你知道的太多了“—— 那种冷静的、预谋的语气,不像是 “急了推一把“ 的人会说的。而且,如果只是推了一把,王大柱为什么会反手抓住钢缆?他应该是被推得失去平衡,手向前乱抓才对。
还有,刘建华说他在十六层约王大柱谈话。但残响的碎片里,王大柱最后看到的是十七层的高度 —— 灰色的天空和横过视野的钢缆。如果他从十六层坠落,视野里应该是十六层的天花板或者十七层的地板,而不是天空。
除非…… 他不是从十六层掉下去的。
沈砚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起十七层窗台上的那滴血。如果刘建华在十六层推了王大柱,王大柱抓住了钢缆,吊在十六层和十七层之间 —— 然后刘建华追到十七层,掰开他的手指?
不对。时间不够。从十六层跑到十七层,至少需要十几秒,王大柱不可能在钢缆上吊那么久。
除非,他们一开始就在十七层。
刘建华在撒谎。
沈砚转身走向物证室。他需要再看一样东西 —— 从现场带回来的那个烟盒。
物证室里,苏晚还没走。她正在显微镜下观察铁锈颗粒的比对样本,看到沈砚进来,抬起头:“沈老师,铁锈颗粒的初步比对出来了,和现场钢缆的成分一致。另外,DNA 那边说窗台上的血迹不是死者的,正在入库比对。“
“好。“ 沈砚拿起那个装着烟盒的物证袋,“这个烟盒,你看过了吗?“
“看了,红塔山,软包,上面有指纹,但大部分被蹭花了,能提取的不多。“
沈砚把烟盒翻过来。烟盒的底部,有一个很小的、用圆珠笔写的数字 ——“17“。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17。十七层。
这不是王大柱的烟。王大柱是钢筋工,他的工友说他抽的是更便宜的红旗渠。红塔山是刘建华这个级别的管理人员才会抽的烟。
但烟盒上为什么写着 “17“?
沈砚突然明白了。
这是刘建华留下的标记。他约王大柱在十七层见面,怕自己记错楼层,在烟盒上写了个 “17“。或者,这是他给什么人的暗号 —— 告诉对方,事情在十七层 “解决“ 了。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刘建华是有预谋的。他不是 “急了推了一把“,他是提前把王大柱约到十七层,早就想好了要让他 “意外坠落“。
沈砚拿着烟盒走回审讯室外面。
陆知遥刚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他,问:“怎么了?“
“他在撒谎。“ 沈砚把烟盒递给她,“烟盒底部有个 '17',是刘建华写的。他约王大柱在十七层见面,不是十六层。而且他说 ' 只是推了一把 ',但死者的擦伤形态和钢缆上的痕迹都说明,王大柱抓住了钢缆,是被人掰开手指后才掉下去的。这是谋杀,不是过失致人死亡。“
陆知遥看着烟盒上的数字,眼神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回审讯室,沈砚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
“嗯?“
“刘建华背后还有人。瘦身钢筋的供应商是恒盛建材,法人叫钱坤。这个名字,你不觉得耳熟吗?“
陆知遥想了想,摇头:“不熟。怎么了?“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另一个案子 —— 上个月,一个叫张萌的女孩在 “焕颜医美“ 做整容手术死了,那个诊所的法人,也叫钱坤。
当时他以为只是巧合。但现在,两个钱坤,一个做非法医美,一个供应瘦身钢筋,都和 “谋财害命“ 沾边。
这可能不是巧合。
“没什么。“ 沈砚说,“先把刘建华的案子办扎实。钱坤的事,我后面再查。“
陆知遥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进了审讯室。
沈砚站在走廊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灯管有点老化,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光影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他的右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不是因为残响的副作用,而是因为一种直觉 —— 一种他很不愿意承认的直觉。
刘建华只是个小角色。推王大柱下楼的人是他,但决定让王大柱 “消失“ 的,可能不是他。那个在残响里说 “你知道的太多了“ 的声音,那种冷静和不耐烦,更像是一个习惯了下达命令的人。
而钱坤…… 两个钱坤,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人涉足的领域就太广了。非法医美、问题建材,还有什么?
沈砚掏出手机,翻出上个月焕颜医美的案卷。张萌的尸检报告还在他的邮箱里,他当时读取了残响,碎片里有 “启明“ 两个字。
启明。
他父亲工作过的医院,有一个启明器官移植中心。
沈砚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