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斩杀完上一只诡异后,沈夜没有在原地多留。
他把血戮横在身前,提着刀,往骨头更密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脚底下的骨头变了样。
先前那些是十分散乱的,横七竖八都在一起,一脚踩下去就塌一片。
但这一片压得极死,骨头一层贴着另一层,踩上去发不出声,只从底下透出一点细碎的酥响。
沈夜蹲下去,伸手抠了抠。
最底下那层已经看不出骨头的形状,灰白,发暗,棱角全磨没了,抠下一块来只剩一层粉。
中间那层还带着轮廓,一副完整的架子摊在那儿,肩连着胳膊,胳膊连着手指,骨头缝里塞满了土。
再往上那层最新,皮肉还没掉干净,有的蜷着,有的断开,有一截袖口整个嵌进骨缝,布料褪得只剩个灰底子。
他蹲着看了一会儿,心里思索了一下:底下的年头最久,中间那层还留着人形,最上面这层是后来压上去的。
也就是说,这片地面早就被骨头盖住了,他这一路走过来,脚底下踩的全是人。
他又往前走几步,顺手把血嗅铺开。
感知的波纹一层一层往外推,推到八百米的边上,依旧什么都没探到。
没有心跳,没有喘气,也没有哪个目标体外渗着血。
他把感知收回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先前那片骨原上也是这么空,那会儿他当它是死地,现在才明白,自己脚底下踩着的就是那些人。
继续往前走,骨堆越垒越高,走到后面他得踩着骨头往上爬才过得去。
爬上一堆骨头的顶,他看见别的东西了。
骨头里嵌着行李。
一只硬壳行李箱,四个轮子掉了三个,壳子被骨头从中间压塌,拉杆还立着。一个翻了一半的登山包,带子断了一根,包口敞着,里头的衣服早烂成泥。
一块车牌,边角卷起来,上面的字只剩一半。
一具骨架的手边摊着一副手机残骸,屏幕碎成蛛网,主人到最后还把它握在掌心里。
再往前走,东西更为杂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掉了耳朵的塑料兔子,被骨头卡在半截。
一截断了的枪管,锈底下还压得出编号。
一张翻烂的地图,纸酥得一展开就掉渣,边角上印着他认得的地名。
还有几件叠好的衣服压在骨头下面,叠得很规整,像是有人临死前还想着把自己的东西收一收。
有几件东西的边角带着记号。
沈夜认得这种打法。
蓝星上不少车队都这么干,剪一块反光布,写上编号,缝进每件装备的暗处,就算丢了也能认回来。
他扯出一块布角,上面油笔写的数字褪得只剩个影。
旁边那个登山包的腰带扣上,缝着一小块一样的布,编号不一样,字迹却是同一只手写的。
一支车队的东西挤在一处,就说明这支车队是一起到了这儿。
他见过那种失踪记录:整支车队,人找不着,车也找不着。
那会儿他还不明白,几十辆车的队伍,人被吃光了,但怎么可能连一块铁皮都不留在路上。
现在他踩在这些编号上了。
沈夜又翻了两堆。
翻出一块表,塑料表带,表壳裂了一道缝,指针全停着。
翻出一本相册,纸糊成一团,掰开只看清半张脸。
翻出一只运动鞋,鞋带还系着,鞋里塞着一团早已硬掉的布。
翻到第四堆,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东西压在两根肋骨底下,只露出一个角。
他把它抽出来,掸掉上面的灰。
他认得。
很平常的一件东西,平常到他在前世见过、用过,也丢过。
上面留着一道旧痕,划它的大概是骨刺之类的。
沈夜拿着它,蹲在骨堆上,一动不动。
红月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那东西的表面照出一层暗红。
他盯着它看,蹲得腿麻了也没换姿势。
骨头缝里没有风,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最后他还是把它放了回去,压回原来那两根肋骨底下,摆的位置跟拿出来时一模一样。
他没带走。
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的骨粉,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往更深处走。
……
这片骨原大得很。
他走了很久,久到自己都忘了数步数。
骨堆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密,密到后来脚底下找不到一条缝落脚,只能踩在骨头面上走。
走到某一处,他停住了。
他站的位置高一些,能看见前面一大片。
起先他觉得这片骨头的摆法乱,多看了几眼,又觉得不乱。
前头几具人形的骨架,上半身全朝着一个方向。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