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失控的时候，没人救得回来，宋诗雅都不行。”
“到那步，下手的人是我。”
安宁把那枚晶石，握得死紧。
前几天那场埋人，她记得。
那具畸变的尸体，她也记得。
但她不后悔。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重重点了下头。
“沈大哥，我记住了。”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
“你别犹豫。”
沈夜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话。
安宁没打算现在就用。
不到万不得已，她更想把这块血晶当成沈大哥送她的礼物，好好珍惜。
……
不远处的车边，秦若冰站在那儿。
她本是要下车透口气。
走出来正好看见那一幕。
那枚暗红的晶石，从沈夜掌心，到了安宁手里。
秦若冰的步伐，顿了一下。
她不是没想过要。
可那种事，她真的过不了心里那关。
可这会儿真看着，心里也是真酸。
同时，她也知道沈夜递出去那只手的寓意。
连安宁，现在也成了他的“自己人”。
秦若冰的目光，从安宁身上移开，望向雾最浓的北方。
雾的那头，是她从小长大的那座城。
不知道，她的母亲还在不在那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感觉胸口好闷。
她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动了动。
很想问一句。
沈夜，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妈。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凭什么开口。
能一路送她到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
“都上车，准备继续出发。”
贺云平举着个大喇叭。
“排成一列，头车压着速度，后车不远不近地跟。”
“掉队了，自己想办法追上。”
他说完，转身进了自己那辆改装越野车。
车队很快重新动起来。
引擎声闷在雾里，像隔着几层棉被在咳嗽。
越往前开，那片灰白就越厚。
开出去不到半个钟头，最前面那盏大灯，光柱也短了。
灯打在雾上，只亮出跟前十米不到的一小圈。
再往外的光，几乎全被浓雾给吞了。
有人摇下车窗，朝后喊了一声。
“队尾，还在不在？”
声音刚撞出去，就散了。
前后车明明只隔了几十米。
那喊声，却像扔进水里的一颗石子。
连个回响都没有。
“再喊！”
“在，在！”
这一声，勉强飘回后半截。
三十米，顶天了。
车里的人也不说话了。
有人盯着窗外那团化不开的雾，手心开始冒汗。
从末世活到今天，他们见过死人。
见过诡异把一整队人拖走。
这些都是能看见的。
可这些浓雾挡在这，似乎阻隔了一切。
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不觉中，恐慌感悄无声息地开始在队伍里蔓延。
……
沈夜坐在夜煞里，没开窗，吹着空调。
他盯着前头的雾，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这雾愈发地不对劲了。
他的视野被不断压缩。
感知能力也在被不断往里挤压。
他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雾的深处，忽然飘来一点动静。
起先极轻，像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喊什么。
一声接着一声。
那声音被雾滤得松散，完全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
这道声音不紧不慢，还很规律。
有点像在喊谁的名字。
沈夜睁开了眼。
车里没人说话。
那唤声，还在雾里，一声接着一声，慢慢悠悠地传过来。
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后队的车里，有人忍不住应了一声。
“哎，谁叫我？”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答应。
紧跟着，那辆车里再没了半点动静。
雾一合。
连灯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