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补贴家用、给他们养老送终;如今得知我身世不凡,省城有至亲显贵,更是断断舍不得放手。
若是彻底断了关系,他们便彻底失去了这棵摇钱树,往后半点好处都捞不到,这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骂有什么用?”许老实掐灭烟头,声音阴沉沉的,“她现在有人撑腰、生意红火,硬来不行,我们只能软磨。”
王桂香一愣,随即急忙追问:“软磨?怎么磨?她现在油盐不进,根本不认我们!”
许老实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阴狠的算计,冷声道:“她不认我们没关系,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养了她十几年。就算不是亲生,养育之恩摆在这里!”
“她省城的爹妈马上要来寻她,我们只要咬死了十几年养育不易,卖惨诉苦、四处托人求情,就算不能继续拿捏她,也能狠狠讹上一笔补偿金!”
“十几万的抚养费我们当年吞了,如今再要一笔养老补偿、养育补偿,里外都是我们赚!”
一番话瞬间点醒了王桂香,她眼底瞬间亮起贪婪的光,连连点头,满脸阴笑:“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全!她身世越好、家里越显贵,就越不敢落下忘恩负义的名声!”
“我们这就去找村干部、找乡里熟人,到处诉苦卖惨,把声势闹大!我就不信,她省城的爹妈看着我们养了十几年的苦劳,能一分钱不补偿就把人带走!”
两人一拍即合,歹念丛生。
他们全然不顾十几年的苛待与恶行,只死死咬住那虚无缥缈的养育情分,妄图借着舆论造势,借机讹诈一笔巨款。若是不成,便彻底败坏我的名声,不让我安稳认亲、顺遂立足。
阴暗的算计,在破旧的土坯房里悄然滋生,层层蛰伏,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再次掀起风波。
夜色渐深,小城街巷归于宁静。
我在小院安然静坐,尚且不知乡下那对夫妻早已心生歹计,正蓄谋着新一轮的纠缠算计。
而千里路途之上,两辆黑色老式轿车昼夜兼程,碾过长路风尘,穿过山河暮色,一路朝着这座小城疾驰而来。
车内,衣着端庄、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眼底盛满了沉淀多年的思念与愧疚。
“快到了。”男人嗓音微哑,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色,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颤抖,“我们终于,快要见到念念了。”
女人指尖紧紧攥着一方小小的旧襁褓边角,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哽咽难言。
十余年朝思暮想,十余年牵肠挂肚,十余年愧疚煎熬。
他们遗失多年的女儿,独自在世间泥泞里挣扎受苦十余载,终于,将要归巢。
一边是暗处蛰伏的恶意算计,一边是跨越山海的至亲奔赴。
一场关乎身世、恩怨、亲情与新生的盛大风波,已然蓄势待发,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