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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当!”
清脆而急促的铜锣声,在北坡东侧的高耸望哨上炸响。
“敌袭!官军杀过来了!”
望哨顶端,放哨的宋书连手里的破折扇都吓得扔在了地上。
他指着官道方向,扯着嗓子冲着山寨内部疯狂大吼道。
北坡营地内,原本还在井井有条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混乱。
山脚下的大道上,遮天蔽日的黄色烟尘腾空而起。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一支黑压压的钢铁洪流便出现在了山脚下的开阔地上。
足足三千名披着铁甲的朝廷官兵,排成了严密的方阵。
最前方是五百名手持精铁长矛的重甲骑兵,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在冻土上烦躁的刨着坑。
在骑兵后方,两千多名步卒手持大盾和强弓,刀枪如林,在初升的太阳下反射出刺目而森寒的铁光。
一面绣着“大宁征西先锋”的猩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山脚下杀气腾腾,连飞鸟都不敢从上空掠过。
“娘哎……这……这怎么全来了?!”
营地前沿的木栅栏后,德三儿吓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泥地里。
“完了完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都成了官军了吗?怎么大军直接杀上门来了?刀哥啊,咱们这次真要被大卸八块了啊!”
周围几十个刚刚拿到新兵器的底层土匪,此刻也都吓的面如土色。
他们虽然前几天跟着打了卢家的家丁,但卢家的打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眼前这可是朝廷的正规军!是披着重甲,杀人不眨眼的虎狼之师!
许多土匪握着新发下来的横刀,手抖的像筛糠一样,连刀鞘都快拿不稳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谁再敢嚎一声,老子先剁了他的狗头!”
葛塔赤裸着半边臂膀,手里提着昨天刚磨的锃亮的制式横刀,大步冲到了寨门前。
他一脚把瘫在地上的德三儿踹到一旁,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
横肉密布的脸上满是困兽般的凶光:
“怕个鸟!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狗官兵要是敢顺着坡往上冲,老子先拿手里的横刀劈下他们十个八个脑袋垫背!”
在葛塔身后,刘司坤则一言不发。
他脸色冷峻,已经带着三十名身手敏捷的弟兄,悄无声息的将五十架修复好的军用连弩架在了漏斗状木栅栏的各个隐蔽射击孔后。
一盒盒淬了剧毒的短箭被整齐码放在脚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和机油味。
后营方向,谢晴虽然脸色发白,但依然强撑着镇定。
指挥着几十个女眷迅速将后方的滚木礌石往上运,同时将熬制金汁的大铁锅架在了火堆上。
这是事先吴道交代好的。
林晚秋则一身黑色劲装,手按短刃,快步走到了寨门前沿。
她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山下那支庞大的军队,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死结。
她怎么也想不通,昨天吴道才刚送出去了两万两白银,何将军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突然翻脸兴师动众?
就在全寨上下人心惶惶,绝望与恐慌蔓延到极点的时候。
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容不迫的从主营方向传来。
吴道披着那件厚实的狐皮大氅,腰间斜跨着开山刀,不紧不慢的顺着木质台阶登上了寨墙的最高处。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种沉稳的气度,让原本慌乱的营地奇迹般的稍微安静了下来。
吴道走到望楼边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竹筒和几块打磨光滑的水晶镜片拼接而成的自制单筒望远镜。
他将望远镜抵在右眼上,缓缓转动镜头,冷冷的扫视着山下大军的阵型。
镜头里,官兵的军容确实严整,杀气腾腾。
何将军骑着那匹高头大马立在中军大旗下,身旁跟着一脸狰狞的副将。
然而,随着望远镜的视线逐渐拉远,扫过官兵阵型的中后方时,吴道嘴角却微小的勾起了一抹冷笑。
作为前世经手过无数大型土木工程,对物资调配和力学重械了如指掌的项目专家,吴道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山下的大军虽然人数众多,刀枪林立。
但在队伍的后方,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大型攻城器械的踪影!
没有重型配重式投石车,没有用来攀爬绝壁的长梯,甚至连最基本的破门撞木都没有打造!
不仅如此,那五百名精锐重甲骑兵,全都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前沿列队示威。
在平原野战中,骑兵确实所向披靡。
但在这坡度超过三十度的陡峭北坡面前,骑兵冲锋无异于自杀!
只要懂一点兵法的人都知道,强攻这种险要的山头,主力必须是持盾的重装步兵和弓弩手掩护,骑兵只能用来殿后或者封锁外围。
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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